“手握幾十兩銀呢,怎麼就請不起?”李秋滿化了之後,像是察覺到自己失言,急忙伸手捂住了嘴,又找補道:“哎呀,我頭疼,說了些什麼自己都沒在意,你別放在心上,也別往外說。”

賈母眸光大亮,垂下眼眸整理被子,隨意接話:“既然難受,那就躺著吧。”

抱著髒被子走出房門後,賈母再也控制不住臉上神態,唇角笑容一直沒有落下。

她就知道!

按理說,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她嫁人之後辛辛苦苦拉拔大了三個孩子,兩個兒子都已成家,她沒必要再出來嫁人。但她和吳鵬生認識的時候正是她最艱難的那幾年……吳鵬生幫了她許多,她總不能事情一完就把人給踹開吧?

再有,兩人每次見面,吳鵬生都會給她一些銀子,還會送她東西。他不可能沒積蓄!

不是吳鵬生沒銀子請人來伺候李秋滿,純粹是因為他摳。

只要她好好將在女人伺候走了,等到吳鵬生百年之後,她再和吳鵬生感情好一些。往後在家裡所有的銀子都是她的。

這可比她在外頭辛辛苦苦做工要賺得多……在賈母看來,全家上下賺的銀子都是她的,她累一些也甘願。

那天后,無奈李秋滿如何折騰,賈母都任勞任怨,一句責備都沒有,還能忍住不跟吳鵬生抱怨。

不過,忙碌之餘,她也擔憂家裡的兒子。

說到底,兒子還年輕,身邊還是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順便幫他照看孩子才好!

一轉眼,到了趙巧心臨盆的日子,這一次楚雲梨只做一些輕巧的活計,有事不往心裡放,每日都早睡早起。又吃了不少好東西,因此,孩子比原來出生的日子晚了整整一個多月。

大娘在這附近住了許多年,早已經找好了穩婆,甚至連坐月子需要吃和用的東西都已經買好。

從發作到生下孩子總共只過了兩個時辰,楚雲梨沒受什麼罪,母子平安。

大娘抱著孩子挺高興,湊到楚雲梨面前:“你看,吃得好就是不一樣,孩子的臉這麼胖。上一次我看到這麼胖的娃娃,還是在陳家。他們請我去幫忙洗三,那孩子也有這麼胖。那陳家媳婦從有孕開始就什麼都不幹,每天都要吃雞蛋,十天殺一隻雞,這麼養了十個月呢。”

楚雲梨將孩子抱過,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孩子不大適應,癟了癟嘴,想哭到底是沒哭。她忍不住笑了笑。

大娘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問:“要不要告訴賈家?”

“說一聲吧。”到底還是拿了人家十幾兩銀子呢,楚雲梨又提醒:“跟二叔說,等孩子滿了月,我就去衙門過契書,他若是真的著急,麻煩你陪著走一趟。”

大娘訝然:“要不要這麼急?”

“二叔是個好人,我主動提出來,他就不為難了。”楚雲梨心情不錯:“洗三要大辦,銀子在那邊匣子中,大娘看著安排吧!”

大娘覺得,這年輕的東家也不知道是不會過日子呢,還是真的相信她。好多東西都讓她去買,報了賬就行。

銀子就放在手裡,若是虛報賬,銀子就成了自己的。但是呢,她又做不出來這種事……實在是被董家這些人弄得有些糾結。

楚雲梨抬眼看她:“還有事?”想到什麼,她道:“我之前是賈家的媳婦,也沒怎麼出去走動,後來搬出來月份也大了……按當下的規矩,我要是去了,那才是得罪人。我是來了一年多,但跟這巷子裡的人也不熟,如果你找不到人幫忙,那就花銀子請,在外頭幹活多少一天,給她們加兩個銅板。”

大娘急忙擺手:“用不著,我還是認識幾個人的,請她們來幹活,回頭拿些剩菜答謝就行。再說,你如今這日子過得可好,挺多人願意與你親近,就是給她們工錢,她們也不要。”

這話是事實。

洗三時,賈大林已經可以下地,躺了這麼久他面色蒼白了些,比以前瘦了許多。

身為孩子的大伯,在孩子親爹已經沒了的情形下,他肯定是要來的。而這也是賈母的意思,越是躲躲閃閃藏著掖著,外人越會議論。

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他們坦然一些,眾人興許就忘了當初的事。

洗三嘛,坐月子的人是不出去的。楚雲梨也是看出來了大娘的秉性,所以才將眾多事情都交給她,今日也一樣,她將孩子交到大娘手中:“辦完了就抱進來,別讓孩子遭了風。賈大林就算了,若是我那婆婆要見孩子,讓她到屋中來看。”

趙巧心孃家人沒有來,傳訊息回去也趕不及,楚雲梨沒費那心思,直接就請了個喜娘來給孩子洗三。

洗三很快,一刻鐘後孩子就被抱了回來。一起進來的還有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