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府門,七月跪坐在楚雲梨對面,擔憂地問:“姑娘,這樣能行麼?”

楚雲梨笑道:“傻七月,不想留在陸家憋屈一輩子,不行也得行!”

一路還算順利,趕在關城門之前,車隊得已出城,到了莊子上安頓好,天早就黑了,七月帶著兩個莊子上的婦人將屋子隨便收拾了下,楚雲梨就歇了。

睡在這裡,特別踏實。

其實楚雲梨睡哪都一樣,但這是鄧如玉一直想做的事,她做夢都想離開讓人窒息的陸家。

莊子在京城郊外,雖然不大,周圍一片全都是城裡的富貴人家所有,這也是鄧如玉所有嫁妝中最值錢的。

翌日,楚雲梨走出院子,打算在周圍轉轉。

這些莊子一般都是給城裡的主子種菜或者養雞鴨,就算偶有主子過來小住,也是夏日為了避暑。長住的要麼是來養病,要麼就是被家中厭棄後送出來的。

楚雲梨轉了一圈,遇上最多的都是各種下人,看到她的打扮,眾人不知她的身份,遠遠就避開了。

陸海南第二天中午趕到,是來求和的,姿態放得很低。楚雲梨直接就沒讓他進門,兩人連面都沒見上。

又隔半日,孫華耀趕到。

楚雲梨本不欲見他,可彼時她又準備出門,兩人撞了個對臉。

“表妹,你為何搬出來住?”

“這是我的嫁妝,想搬就搬。”楚雲梨上下打量他:“表哥,再過幾月就是會試,你要抓緊。不管發生了什麼事,自身前程要緊。”

“我就知道表妹是擔憂我的。”孫華耀眼睛一亮:“表妹,我得到訊息,你打算和陸家分開,昨天連嫁妝都拿出來了,對不對?”

“這與你無關。”楚雲梨認真道:“表哥,情愛在人的一輩子裡只佔小部分,你讀那麼多書,該為朝廷盡力,為自己博一個前程。”

孫華耀面色暗淡:“表妹,爹孃他們也這麼說,還找了媒人去國公府提親。用不了多久,婚期就要定下……我活了二十年,哪怕有了功名,在所有人眼裡還是個孩子,我的話,沒有人聽。”

看他神情低落,楚雲梨耐心勸道:“那你就再努力些,讓他們不得不聽你的。”

“可……”到時已經遲了。孫華耀看著她嬌媚的容顏,再無曾經對他的情意,哪怕說起了他的婚事,也無半點失落。他算是看出來了,面前的表妹……真的跟換了一個人似的,再找不到曾經的熟悉。

表妹經此一事,似乎變得灑脫了,不再在乎情愛。

“我回家好好讀書。”孫華耀一禮:“表妹善自珍重!”

他轉身,大踏步而去。

而今,最好是將婚期推遲到明年,都說遲則生變,他等的就是那個變數。

楚雲梨看著他馬車離開,心下嘆氣,鄧如玉對這個表哥是真的用了心的,哪怕後來釋然,不打算嫁他,對楚雲梨的要求是不許鄧如月折騰孫家……若是她自己回來,二人興許能再續前緣。

她轉身,打算從另一個方向走走,忽然見不遠處有車隊過來,浩浩蕩蕩的,比她來時的排場要大得多。

一行人似乎很急,楚雲梨帶著七月站在路旁,等著車隊過去。忽然前面的馬車停下,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童語氣焦急地讓車伕停下,聲音裡都帶著點兒驚慌:“主子又吐血了!”

車隊中有大夫,就在第二駕馬車中,聽到這話,急忙忙跳了下來,卻因為太急,腳下沒站穩,摔了個狗啃泥不說,當場就暈倒在地,怎麼搖都醒不過來。

楚雲梨看了個全場,她自己是大夫,自然一眼就看出那個前來救人的大夫是裝暈的。

這是不想救呢。

楚雲梨就喜歡多管閒事,不過,這人非富即貴,貿然插手容易惹麻煩,她多瞅了一眼。小童眼看大夫不醒,急得直跺腳,目光落在楚雲梨主僕二人身上,問:“這位姑娘,你住在這附近,可知道哪裡有大夫?”

七月有些被嚇著:“我們剛搬來,都不認識周圍的人。”

小童吩咐人回京城去請大夫,急得都哭了出來。

楚雲梨好奇問:“你家主子什麼病症?”

“你有辦法?”在這荒郊野外,一時間找不到醫術高明的大夫,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實在是來之前沒預料到這種情形,都已經請了太醫相隨,想著安頓後再請高明的大夫前來診治,誰知道太醫還能摔暈過去?

楚雲梨沉吟了下:“我有藥,不一定有用,得看看你家主子才行。”

“不行不行。”小童連連擺手:“主子身份尊貴,來歷不明的藥不能入口。”

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