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屋中噼裡啪啦,動靜很大。

賈母坐不住了,站在窗外低聲道:“大林,巧心有身孕呢,你可別硬來。就算要圓房,也等她臨盆滿月之後。”

她這是以為獨居了許久的長子在強迫趙巧心。

賈大林苦不堪言,他正忙著閃躲,抽空回話道:“娘,我沒有。”

楚雲梨早就猜到他會闖進屋中,在床邊放了一根棒子,此刻順手抽起,對著他頭臉猛敲。

賈大林痛撥出聲。

與此同時,院子外有人敲門,緊接著就是周氏的聲音:“他嬸,你不是說一起去買菜麼?趕緊的,別耽擱了,我回來還有事呢。”

此刻天光微弱,屋子裡看外面比較清楚,但外面看屋中就只覺黑乎乎一團。賈母從未想過高中的兒子會在身懷有孕且身子虛弱的趙巧心手中吃虧。兩人動靜這麼大,肯定是兒子在用強。她揚聲應了一聲,又低聲囑咐道:“大林,外頭有人呢,先忍一忍。”

其實,她說這話時,隱約察覺到屋中似乎有些不對,但此刻也來不及多想,只需要將外頭的人放進來……她就能放心嫁人。

門外的周氏和一個鄰居大娘看到門後的賈母,立刻催促:“昨天你說要早點的,趕緊拿著籃子走吧。”

周氏還好奇問:“你們辦喪事剩下的菜就吃完了?”

但凡是紅白喜事,剩個一兩盆菜那都是少的,在宴席上不算什麼,幾桌就擺了。但若是留給自家人吃,至少也要吃好幾天,遇上冬日,有些還要吃一個月呢。

賈母一臉的為難,還沒開口呢,就聽到身後屋中又傳來砰地一聲。她回頭的同時,門口的二人也起了疑心一步踏了進來。

周氏看清楚是侄媳婦的屋中傳來的動靜,頓時嚇一跳:“是不是巧心摔了還是撞著了?別傻愣著,趕緊去看看啊!”

賈母等的就是這個機會,飛快上前去開門。

同為婦人,對於有孕的女子都會下意識關切些,不止是周氏,那個鄰居大娘也急衝衝跟在身後。

然後,賈母呆住!

身後追上來的兩人也愣住了!

門開後,黑漆漆的屋中有了幾份光亮。朦朧中的天光只見屋中一片狼藉,桌子腿和椅子腿都砸落在地上,好像還有瓷器碎片和水漬,這些都不要緊,要緊的是賈大林出現在了屋中,並且,此刻他躺倒在地上,正捂著頭哀嚎。

天不夠亮,只看得見他指縫間流出了黑色的東西,還越流越多。

賈母率先反應過來,尖叫一聲,撲了進去。

後面的周氏和身邊的大娘面面相覷。

大娘身為外人,飛快往後退了一步避到了院子裡。周氏跺了跺腳,呵斥道:“大林,你個混賬。巧心她有身孕,胎還不穩呢。你這是在幹什麼?大海屍骨未寒,你就在這兒欺負他的妻兒,小心他棺材板壓不住,活過來找你拼命!”

賈大林頭上和肩上都有傷,額頭上的血流下來糊住了眼睛,他壓根看不清眼前情形,頭很痛,眼前一陣陣發黑,被母親扶著坐起身後整個人都是暈的,聽到了周氏這話,他心頭咯噔一聲。

楚雲梨將手裡帶血的棒子丟到了門外:“兔子還不啃窩邊草呢,畜牲不如的東西。你真想找女人,外頭那麼多,實在不行寬窄巷子那邊還有便宜的花娘!”

“住口!”賈母弄不明白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她唯一能確定的是,不能任由趙巧心胡言亂語,不然,兒子往後還怎麼見人?

楚雲梨冷笑一聲:“是他欺負我!結果捱罵的還是我,果然兒媳不是人,照你這麼說,賈大林乾的醜事被外人看見,我是不是該一根繩子吊死以保全你賈家顏面?”

賈母面色幾變,回頭看向周氏:“這事是誤會!”

賈大林頭腦眩暈得厲害,還是強撐著點了點頭:“你們別誤會!”

“誤會?”楚雲梨並不打算輕易放過:“他方才說了,讓我在家好好照顧幾個孩子,他出去賺錢養家!”

周氏再次剁了剁腳:“大林,你糊塗啊!就算要再娶,也不能衝巧心動手,這都叫什麼事?傳出去外人會笑話的!”

那位大娘只覺愈發尷尬,聽著外面是否有熟人路過,她立刻道:“我和春月的娘一起去買菜了,你們先忙。”

語罷,飛快過去開門。

賈母面色大變,周氏也覺得此刻不能讓她離開,否則,不用半天,賈大林乾的混賬事就會傳遍這整條巷子。她飛快將人拽住:“嫂嫂,你等我一等。”

大娘一臉為難:“這……你們一家人好好商量嘛,我一個外人留在這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