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將手裡的碗狠狠地在地上:“歡喜,你糊弄鬼呢?”他一生氣,眼睛瞪得老大,像是隨時會抬手打人。

潘歡喜都嚇哭了:“爹,我是你親生女兒,我才是你最親的人。你讓我像個小丫鬟似的伺候她就算了,人家不滿意你就要打我。她讓你殺我,你是不是也要動手?”

潘大膽瞪著她:“一碼歸一碼,你珍姨拼了命給我生孩子,不配喝這湯嗎?之前她給你做了那麼久的飯,你就不能給她做一頓?”

楚雲梨閒閒靠在床上:“她給我做飯就成了小丫鬟,那我給她做那麼久的飯是什麼?伺候人的老婆子?”

“都是一家人,別說這種話。”潘大膽一臉不高興。

可潘歡喜從來就沒有將張珍娘當成家人,楚雲梨也懶得在這事上掰扯,好奇問:“歡喜,我記得你也不是隨意拋費糧食的人,把那些湯舀出來,送去哪兒了?”

聞言,潘歡喜面色又是一僵。

潘大膽一看女兒神情,就知道這裡面還有事,眼看女兒不說話,他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當即大怒:“說話啊,你啞巴了嗎?”

潘歡喜心一橫,梗著脖子道:“我倒了!全都倒到了外頭的水溝裡!你要再讓我伺候她,我還這樣。”

潘大膽對女兒挺有耐心,女兒長這麼大他都沒有動過幾次手。此刻卻再也忍不住,狠狠一巴掌就甩了過去。

潘歡喜被他打得踉蹌幾步,扶住了楚雲梨頭邊的床柱上才沒有摔倒。她往床上一趴,嚎啕大哭。

楚雲梨垂眸看著面前的姑娘,道:“你不會倒的。我記得你外祖母那天也受了傷,好像受的傷還挺重。”

她來的時候門口的婦人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乍一看像是死了,可這幾天都沒有聽說在辦喪事。那麼,肯定還是被救了回來。

潘歡喜豁然抬頭,質問:“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把湯給我外祖母了?你故意在這胡說八道,故意讓我爹生氣,讓他揍我,外祖母說得沒錯,你就是沒安好心。是不是要讓我爹把我打死你才滿意?”

說實話,張珍娘嫁進來時,心裡是絕望的。她從來沒想過針對誰,更沒想過和潘大膽好好過日子,就只想著過一天算一天。她從來也沒有想過要和潘歡喜爭寵……並且,在這個丫頭明裡暗裡針對她時,她一直都不太計較。

在張珍娘看來,潘歡喜生下來就沒了娘,這麼可憐的孩子,長歪了應該是潘大膽前頭的那個女人沒有教好。大家同處一屋簷下,少起爭執為好。

她一直息事寧人,各種不計較。潘歡喜卻以為是她怕了,更加得寸進尺。

楚雲梨卻不想再忍,看向潘大膽:“街上那麼多人,她有沒有回楊家你一打聽就知道。”

潘歡喜:“……”

潘大膽已經轉身:“老子要是知道你拿著東西往外送,回頭一定不會放過你!”

髮妻已經死了多年,當初再多的感情在這十幾年中也早已磨滅。他願意和楊家來往,純粹是看著女兒面上,並不代表他真就喜歡這前頭岳母的指手畫腳。

潘歡喜哭不下去了。

她有些害怕地看著門口。

不過幾息,潘大膽去而復返:“死丫頭,隔壁大娘都看著你端了個罐子出門,你還說沒有把雞湯送去楊家?”

他怒氣衝衝進門,已經擼起了袖子。

潘歡喜害怕地縮了縮:“外祖母對我那麼好,我孝敬她怎麼了?”

“你還有理了?”潘大膽上前揪住她:“他們對你好,那你就去跟著他們過啊!給我滾出去!”

他將人揪著,像拎小雞仔似的直接丟到了大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