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讀書人來說,最要緊是考得功名,如今縣試在即,什麼事都得往後放。陳世林也一樣,他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想著一定要一舉得中,等他成了秀才,就什麼都有了。

隨著縣試日子臨近,柳家前院的氣氛愈發凝重。

何懷安先前是所有人看好的童生,但就是那一年的冬日裡出了意外。所以,他現如今還只是準童生,還得考過了才算。

童生試在二月,楚雲梨親自送了他進去,回來又在楊家門口碰到了陳世林。

陳世林笑著問:“你去送懷安?”

“我跟你熟嗎?”楚雲梨輕哼一聲,轉身就走。

陳世林追了兩步:“他放下書都幾年了,肯定童生都考不中。”

楚雲梨本就想收拾他,機會送上前,她自不會錯過,猛地撲了回去,狠狠一一巴掌甩出:“不會說話就閉嘴。”

陳世林結實地捱了一下,只覺臉頰疼痛無比,他最近經常過來,目的是為了和楊昌華換書看。

無論楊昌華喜不喜歡他,他都是楊昌華的準妹夫,只有他好了,楊昌雨才能好。

楚雲梨打完了人,怒氣未休,目光落在他的書上,一把搶回來:“這是我外祖父整理的,你又不是他的弟子,這些書不給你看!”

陳世林一手捂住了臉,另一隻手下意識想把書取回,聽到這話,微愣了一下。

他還想爭辯幾句,卻見面前女子已經擠開他前去敲門。

楊昌雨剛送走了未婚夫,聽到敲門聲,還以為他東西忘拿了,結果開啟門卻看到楚雲梨一臉不善地站在門口,她疑惑問:“飛瑤,你有事?”

楚雲梨將書遞到她面前:“這是你給他的?”

楊昌雨頗有些不自在,柳家父子倆整理出來的這些都於縣試有益,他們沒有約束弟子,更未明言不許將這些東西傳出去。但這些到底是他們的心血,楊昌雨是知道兩家的恩怨的,卻還是送了出去……先前沒覺得不對,此刻卻有些心虛。

楚雲梨見她不說話,不耐煩地追問:“是不是你?還是他自己偷的?”

說偷也太難聽了,楊昌雨哪怕發現自己選錯了人,但這已經是自己的未婚夫,她下意識就想維護:“是我給的,怎麼了?我哥也沒說這些東西不能給啊!”

“現在我說了,這些誰看都可以,就是他不行!”楚雲梨語氣冷冽:“你若不服氣,就搬遠一點。”

楊昌雨面色微變,她下意識去看陳世林神情。

楚雲梨話說完了,並未多留,轉身就走。

陳世林覺得這話不太對勁:“柳飛瑤,你憑什麼讓人搬走?”

楚雲梨回頭,就看見楊昌雨已經拽住了他的胳膊:“她如今愈發囂張,一點道理都不講。咱們不跟她一般見識。”又壓低聲音勸:“你拿了柳家學堂的書,到底好說不好聽,別吵!”

陳世林要臉,被她這一提醒,也不願把事情鬧大:“你彆著急,我聽你的。”

楊昌雨臉紅了。

不過這一次的事情給楊昌雨提了個醒,這家住的是柳家的院子,這事不能讓陳世林知道,否則,婚事興許會有變。而柳家如今態度不明,隨時可能撕破臉將他們攆出去,就算不攆,只把實情告訴陳世林,對她的影響也挺大。

得趕緊將婚期定下,只有真正嫁給了陳世林才穩妥。

於是,她和陳世林分別之後,就找到了自己母親,說明了其中的利害。

楊母對女兒簡直無話可說,楊家就是窮啊,她之前給女兒找的那些人家,完全可以將內情明說,大家知根知底,婚事辦起來不會出意外。

可女兒不願意,非要自己選。現在好了,還得瞞著人家。

但事情已經這樣,楊母只能捏著鼻子認下,特意坐了馬車去大福村,親自登了陳家的門。

“世林忙著參加縣試,我不好打擾他。但他們倆……外人不知,咱倆心裡都清楚,這婚事還是越快辦了越好。”

陳母心裡嫌棄楊昌雨沒有太多陪嫁,也不願意拿銀子出來置辦婚事,各種比不過柳飛瑤。但她是城裡的姑娘,哥哥又是童生,這已經是自家不好攀的親事,錯過了這個,兒子上哪找這麼合適的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