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年和潘大膽一起,也跟人打過架。但卻從來沒有哪一次被人這樣直接撂翻過,就算是潘大膽親自來,倆人也要糾纏一番,誰輸誰贏且不好說。

他面色驚疑不定地瞪著面前的女子:“你從哪學的這些……手段……咳咳咳……”

被踩得太狠,他忍不住咳嗽起來。卻又因為脖子被人踩著,他始終咳不出來,沒多久臉色就憋得通紅。

而楚雲梨已經從袖子裡掏出了一把匕首,陽光下,匕首看著特別瘋。她把玩著,道:“當初你拿刀砍我,想讓我一屍三命,這事我到現在還記著呢。前兩天我夜裡還夢見了……話說,你當時想砍我哪兒?”

高山面色大變。

當初他被捆在柴房裡的時候,張珍娘就已經在潘大膽那佔了上風,完全可以收拾他。可她卻只是打了他一頓,下手甚至還沒有潘大膽重。

因此,今天見面之後,他慌亂也只是一瞬,發現這女人是獨自前來時,他瞬間就放下了心。

這女人對他的恨好像沒那麼深……要不然,當初就把他殺了。就算是真要收拾他,男女單獨相處,誰說是誰還不一定呢。

到了此刻,高山只後悔自己方才沒有喊人。

其實一開始張珍娘沒喊人時,他還慶幸來著……此刻想起來,腸子都悔青了。

楚雲梨看他說不出話,險些要被憋死了,這才鬆了腳,卻也只是鬆了一點,剛好能說話而已。

高山咳嗽了幾聲,急忙道歉:“對不住。當時我不該對你下手……咳咳咳……我也是被氣狠了,我對潘大膽那麼好,連他的罪都扛了,只希望他幫我照顧妻兒……結果他……還不如不要管他們呢……你能理解我嗎?”

“不能!”楚雲梨搖頭:“冤有頭,債有主,你恨他完全,可以去殺他。為何要來找我?若我是劉香兒還罷了,至少和他做了那麼多年夫妻,看著你們倆做了兄弟……可我才嫁給他一年,對於他身上的事完全不知情,你殺誰都行,為何要來殺我?”

她說到這裡,腳下加重。

高山呼吸不暢,沒多久就覺得胸腔疼痛無比,眼前陣陣發黑。一瞬間,他真覺得自己會被踩死。

胸口的繡花鞋不大,可力道卻特別大,踩得他渾身使不上勁兒來。

“我……我……可以解釋……”

楚雲梨手裡的匕首落在地上,確實豎著插在了高山肚子的邊上,他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時,發現額頭上已經滿是汗。想要抬手擦,又沒力氣,只得悻悻作罷。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我就想知道當年你們倆到底幹了什麼?”

高山沉默下來。

楚雲梨眯著眼:“你是在他送你來城裡的路上逃脫的,是你逃的,還是他放的?”

高山伸手指了指脖子,意思是自己被踩著說不出來。

但楚雲梨勁兒用得巧,知道他是裝的,當即冷笑:“少耍花招,問了你答就是了!”

“他……是我逃的……”高山一閉眼,乾脆全都撂了:“我手裡捏著他的把柄,他想要殺人滅口。”

有些事情確實不能說出口,但若是和小命比起來,都算不得什麼了。

就算是最後會被砍頭,那也是以後的事。

能活一天算一天。

哪怕苟活也成。

楚雲梨揚眉:“什麼把柄?我從潘大大那裡拿到了四百多兩銀子。潘家祖上並不是什麼富裕的人家,肯定不會攢下這麼多給他。如果這些銀子是長輩留下來的,肯定見得光,潘大膽也不會跑去做混混!”

高山閉上了眼。

當年兩人合夥做的那件事,他後來在大牢中也時常想起。說實話,大牢中的日子沒那麼好過,這期間,他有很多次熬不下去,想要對大人合盤托出,可最後都忍住了。

他很看重這份兄弟情,也知道潘大膽會照顧好自己的妻兒……受了十年的罪,本以為出獄之後能夠拿著銀子好好過日子,卻得了這樣的結果!

“快說!”楚雲梨又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插在他的手臂上。

高山沒想到她真的會動手,疼痛傳來,他察覺到手臂上一片濡溼,再不敢耽擱,道:“我和他那時候經常來城裡,昨天在路上碰見了一架翻了的馬車,車伕當場就沒了命,裡面的那位老爺……那位老爺也沒了命,當時我們翻到了五百多兩財物……”

楚雲梨眯起眼:“那為何大人沒有追究潘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