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華明氣急,又是一巴掌。

艾禮揚兩邊臉都紅腫起來,他氣得推了一把父親,轉身跑下了樓。

跑到街上只覺自己無處可去,關係最好的幾個友人正在喝酒,這會兒過去,那些人肯定會尋根究底。興許還要勸他孝順父親。

他不愛聽,也不願意把這點破事跟外人講。此刻他滿心都是對父親的不滿……於是,他往常府跑去。

父親越是不讓他乾的事,他非要幹,就要氣他!

常府這邊,常夫人已經久不見人,整個人瘋瘋癲癲的,要說常書瑤一點都沒發現雙親的不對勁,那肯定是假話。可她知道的時候已經遲了。

看到艾禮揚,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撲進他的懷中痛哭流涕。

兩人成親時間不長,又一直商量著對付左玉翠,因此,艾禮揚身邊沒有其他女人,兩人感情不錯。艾禮揚見狀,急忙將人攬入懷中安撫。

“別哭!”艾禮揚安慰了幾句見懷中的人,越哭越兇,他察覺到不對,低聲詢問:“出了何事?”

常書瑤憋得太久,父親對母親下毒的事她不敢對外人說,但艾禮揚不是外人……饒是如此,她也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

艾禮揚沒打算問清楚,隨口安慰了幾句。常書瑤只覺得他是天底下的第一貼心人,再也忍不住,將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聽完了,艾禮揚半晌回不過神來,他一臉茫然:“真的?”

常書瑤說著這些事,哭得特別傷心:“我也希望是假的……嗚嗚嗚……”

無論艾華明心底裡如何期盼那一家子消失在這個世上,大人再也尋不見,可這世上之事難如人意。不過短短三天,那邊就將人接了回來。

聽說這訊息的時候,艾華明心裡只暗恨那家人為何不走遠一點,若是跑到京城來回都得一個多月……這麼快就回來了,那還跑什麼?

和發財接觸的那人人稱十斤,據說是生下來有十斤。他在這城裡混了半生,除了妻兒外,什麼都沒落下。甚至還一個不慎闖了禍,將家裡的宅子都賣了。

十斤的祖父是郊外的山裡人,當初機緣巧合之下在城裡落了腳。他幹了些不好的事,不好再留在城裡,打算拿著這大筆銀子回到山裡,買上十幾畝地,做一個富貴閒人。

剛回到山上,連宅子都沒造好呢,衙門的人就尋來了。

十斤膽子不大,當初會答應這樣的事情,純粹是一時衝動,也是因為財帛動人心。從山上被接回城裡的這一路,他自己就把自己嚇了個半死,到了公堂上一點都沒隱瞞,直接就全部都招了。

艾華明在邊上聽著,一顆心直直往下沉。

他故意讓人下毒害人,已經是犯了死罪。並且,他寧夏的財物都得拿出來賠償那先中毒之人。大人找了師爺盤點,兩間酒樓都得抵出去。值得一提的是,在這期間,艾家主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

艾府在這城裡算是有頭有臉,艾家主天天都在外頭行走,不可能沒聽到訊息。既然聽到了沒來,明顯就是對這個弟弟失望透頂。

艾華明一開始還喊冤求饒,得知狡辯會讓自己罪加一等後,到底還是畫了押。

楚雲梨站在公堂之外,從頭到尾旁觀。艾禮揚也被押到公堂上跪下,大人還細查了一番,想要知道他有沒有參與其中。

艾禮揚是真不知情,那段時間他壓根就不在酒樓之中,於是,他得以順利脫身。

艾華明被押下去時,渾身狼狽,路過楚雲梨身邊,他側頭望來,滿臉的不甘。

“左玉翠,你害我!”

他臉上滿是恨意,但卻並不掙扎,看他不激動,又有話要說,押他的人便停了停。

連大人都看了過來,就怕這其中還有內情。

楚雲梨一臉驚訝:“自從和你分開之後,我每次和你見面的時間都不到一刻鐘,還每次都有外人在,我也從來沒有暗地裡打聽過你的訊息,我什麼時候害你了?”

艾華明狠狠瞪著他,這也是他不甘心的緣由之一。他對她這麼好,她該對他留戀不已,想法子回到他身邊才對。可她離開後就真的走了,從不肯回頭看他一眼,好像過去的那些情分都不存在了似的。

他想到自己今天之後會被所有人笑話,也會在暗無天日的大牢中度過後半生,就滿心激憤,忍不住大吼道:“我想贏過你,想證明自己沒有你同樣能做好生意。若是你沒有離開我,我絕對不會做這麼荒唐的事!”

楚雲梨:“……”這也忒會賴了。

饒是她見識廣博,從來不會詞窮,一時間也無言以對。

大人收回了目光,邊上的兩個衙差頗為無語,對視一眼,押著人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