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這東西,有的時候不覺得如何,等到沒了,才察覺到它的重要。

說實話,他後悔了。

也是因為張麻子讓他斷手的時候,他沒有後悔的餘地。

知道他們倆暗地裡苟且,就算他當時放棄了帶潘盼雲離開,張麻子也不會放過他。

可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付出了這麼多,把人接出來。潘盼雲竟然會離他而去,甚至是不告而別。總之,走到如今,周紅皮心裡滿腹怨氣。

因此,面對陳家人對潘盼雲的刁難,他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偶爾還會幫著陳家說話。

陳家都是對的,說潘盼雲都是為了她好,潘盼雲若是不聽,那是不識好歹。

楚雲梨眼前的潘盼雲,整個人都瘦脫了相。

看到楚雲梨出現,她眼神都有些遲鈍,半晌才認出了楚雲梨,她眼睛一亮,大喜:“夫人,你是來探望我的嗎?”

楚雲梨頷首:“我是來看你有多慘的!”

潘盼雲:“……”

曾經的賀家夫妻真的很好相處,心地善良,特別好說話。她那時候但凡有事求上門,夫妻倆都會盡力幫忙。這一轉眼又過去了半年,她以為夫妻倆已經原諒了自己,所以樓慧娘才會出現。

她垂下眼眸,神情低落:“我現在過得很不好,你看了應該會很高興。”

楚雲梨笑吟吟:“對!”

潘盼雲:“……”這人也太壞了。她真覺得自己曾經眼瞎,才會覺得樓慧娘性子純良。

她不想多言,轉身就想走。

楚雲梨出聲:“我會過來,是因為又聽說你身上發生了一些事。”

潘盼雲聽到這話,面色發白:“你聽說了什麼?”

上一次她在張麻子家中,這女人出現後,直接戳穿了她和周紅皮之間的苟且,那之後她本來就不好過的日子變得更加難過。

真的,如今她要操持家裡家外,還要洗那些陳家人從外面接來的臭衣,就是為了賺銀子補貼家用。她提出要出去做夥計,周紅皮答應,可卻被陳家阻止。

曾經潘盼雲之所以會勾搭周紅皮,一來是藉著她離開張麻子。二來,也是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上頭又沒有長輩管束,若萬一事情不順利,跟這樣一個人過一輩子也不錯。

可後來她才發現自己錯了,特麼周紅皮爹孃確實已經不在,可他那岳父岳母簡直比他親爹孃操心還多,對她更是一點都不客氣,恨不能把她當牛馬使喚。這樣的情形下,潘盼雲自然又有了其他的心思。

她自己做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此刻是越想越心虛,越想越害怕。眼看樓慧娘不吭聲,那眼神卻像是什麼都知道,她追問:“你到底來做什麼?”

楚雲梨意有所指:“我是真沒想到,你好不容易出火坑,又往裡跳。”

聞言,潘盼雲面色煞白如紙。

她找回自己的聲音後,低聲哀求道:“你別出去說好不好,我求你了。”她越想越害怕,整個人軟倒在地:“夫人,您是個好人,就放過我吧……我求你了……我給你磕頭還不行麼……”

說著真就跪在地上磕頭:“以前是我對不住你,不該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你竟然知道那些事,就知道我如今過的很不好,我已經遭了報應,您放過我吧……就當我已經死了……我跟您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夫妻面前,再也不會打擾你們……求你了……你就這麼走吧……”

楚雲梨冷眼看著,潘盼雲欠了樓慧娘許多,其中有一樣就是道歉,她忽然抬頭,看向潘盼雲身後:“已經遲了。”

潘盼雲餘光撇見她神情,心中頓生不好的預感,順著她的視線回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裡的周紅皮。

周紅皮今日去陳家看孩子,往常都要傍晚才回,一時間,潘盼雲真覺得老天不長眼,偏偏這種時候與她作對。

此刻周紅皮一頭霧水,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只看潘盼雲這痛哭流涕的哀求,就知道肯定是她又惹了麻煩。

如今的賀家夫妻在城裡很有名,周紅皮心中煩躁,這女人惹誰不好,偏偏去惹他們,簡直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正如岳父岳母所言,這根本就不是個過日子的人。

“你在說什麼?”

潘盼雲面色大變,下意識看向楚雲梨。

楚雲梨似笑非笑:“沒什麼,她又腦子抽了而已。這事與我無關,你就當我沒來過。”

周紅皮皺眉:“賀夫人,您既然來了,還是把話說清楚吧,我得知道這女人是不是又在外頭惹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