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路,父子倆沒有再爭執,回到酒樓之後,立刻就開始尋買家。

酒樓已經大不如前,幾個月之前還能賣個好價,現在至少要折價三成。加上他們賣得急,價錢只能更低。

倒是有人想要接手,但一直不肯上門談,只在邊上觀望,目的還是為了壓價。

父子倆急得團團亂轉,在天亮時終於有人登了門,但卻只願意出價六百兩,是連酒樓夥同庫房裡所有的東西都要留下。

這價錢也太低了,換做幾個月前,至少得翻一倍……可無奈得很,訊息傳出這麼久,只這麼一位願意出價。

父子兩人碰頭,商量了一下,也不敢多耽擱,因為底下那個管事好像隨時都要走的樣子。兩人就怕商量太久之後把人氣走,再找不到人接手。

“爹,這價錢太便宜了。”

柳父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這酒樓是他半生心血,將酒樓賣掉,無異於剜心割肉。他閉了閉眼:“讓他多出二百兩,這酒樓咱就賣了,加上宅子,應該能攢夠千餘兩。明天先還上一半,無論如何也要讓姚琳琳鬆口緩上一緩。”

柳永華也覺心如刀割:“往後咱們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柳父知道此時爭吵無宜,但想到自己家財縮水一大半,還是忍不住責備道:“你別這副死樣子,咱們將會落到如今地步都是因為你!”

柳永華已經很難受,聽到父親這話,他不想認:“熱論罪魁禍首還是你們寵出的小兒子,如果他沒有殺人,哪有這些事情?為了他,我舍了妻兒……與鵑兒反目成仇。爹,到了現在,你還讓天天在家睡大覺,從頭到尾別說打了,連一句責備都沒有……可是他就是你們的寶,我就是根爛草?”

柳父確實有些寵小兒子,但卻萬沒想到他竟然敢做出殺人的事。事情發生之後,他們夫妻也挺後悔沒有約束好小兒子,但還是那話,事情已經出了,得趕緊想法子解決。再說,小兒子年紀不大,本也不是故意,把人打一頓也解決不了問題啊。

至於讓小兒子在家裡睡大覺這事……柳永信失手殺人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要是他出現,難免惹人側目,夫妻倆若是有門路,簡直恨不得把人送到外地去。也是實在沒法子才把人關在家裡,半大的孩子,關在家裡已經夠憋屈了,難道還不讓人睡覺?

“永華,你確定要現在跟我吵?”

柳永華垂下眼眸:“爹,我就是難受。”

柳父也挺難受,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走吧。”

兩人下樓,跟那個管事繼續磨了半天,最後以七百五十兩將酒樓賣掉。談定時,剛好衙門已經開了,三人便一起去找師爺,準備過房契。

父子倆先前就已經確定過管事能夠拿出這麼多銀子來,至於幕後的東家,他們還不知道是誰,也沒來得及問。都到了衙門外,柳父好奇:“你東家做這麼大的生意都不出面嗎?”

管事言笑晏晏:“我東家並沒有富裕到可以隨手拿出幾百兩銀子讓我幫忙辦事,過房契還是得她親自來。一會兒關於庫房和酒樓中各種擺設的歸屬,還得她親自定下契書。”

父子倆對視,柳父看了看天色,有些著急:“那你的東家何時過來?我會這麼便宜將酒樓賣掉,就是急需銀子,如果他磨蹭太久,就不是這價了。”

管事伸手一指:“東家已經等著了!”

父子倆順著他的手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崖門旁邊的衣架馬車,看著挺樸素的,不像是能夠隨手拿出幾百兩銀子的人。

恰在此時,簾子掀開,露出一張芙蓉面來。

是個熟人!

於柳永華來說,真的很熟悉,兩人同床共枕幾年,是他曾經以為能夠相守一生的妻子。

正是杜鵑兒!

柳父驚撥出聲:“是你要買?”隨即想到什麼,問:“你哪來這麼多銀子?”

楚雲梨掏出一疊銀票:“財不漏白,我有銀子,憑什麼要告訴你們?”

柳父啞然。

柳永華一時間心情複雜難言,他想要說兩句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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