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杜鵑兒寫下切結書時,那模樣可不清高,張口就是五百兩,恨不能把整個柳家吞吃入腹。

馬車離開,柳家父子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姚琳琳終於過來,問:“如何?”

柳父心頭煩躁不已,但他還記著兒媳的身份,並不敢發作,低聲道:“人證物證都在,人已經出不來了。等到大人正式審案,怕是就要按律處置。琳琳,你娘會落到如今地步,可都是為了你,她吃苦事小,咱們柳家可丟不起這麼大的臉,這事要是傳了出去,酒樓生意還怎麼做?”

姚琳琳蹙眉:“什麼叫為了我?是我讓她找那個孩子去撞杜鵑兒的?”

這事情從一開始就是她提出的,先前話還說得隱晦,後來是直言不能容忍杜鵑兒肚子裡的孩子出生。如若不然,盼孫子都盼了幾年的他們又如何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眼看姚琳琳不認賬,柳父先是一愣,隨即就有些惱:“你倒是推了個乾淨,可這件事明明就是你……”

姚琳琳不耐煩打斷他:“是我讓他找陳家那樣的蠢貨動手的?還是我讓她親自出面和陳家談的?連避嫌和自保都做不到,簡直蠢得無藥可救。”

柳父氣得胸口起伏。

柳永華見狀,急忙上前幫父親順氣。不贊同地看著姚琳琳:“那是我娘,你別亂說話。無論你是什麼身份,手頭有多少銀子,對待長輩該有基本的尊重。”

換做別的女子被夫君這樣說教,傷心之餘也會害怕,但姚琳琳不同,她冷笑了一聲:“我看重的是你,可不是你的爹孃。不是什麼人都配做我的長輩的。”

這話幾乎就是明擺著說她沒將柳家夫妻看在眼裡。

事實上,柳家夫妻心裡也清楚新兒媳不好相與,更清楚新兒媳看不上自家……他們一開始挑中這個兒媳,也並不是喜歡她的規矩禮儀,為了不給自己添堵,兩人刻意將這事給忽略過去了。

但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姚琳琳將這話直白地擺在面上又是另一回事。柳父出聲:“你嫁給了我的兒子,就不能這麼跟我說話。”

姚琳琳嗤笑:“我為什麼嫁的,你們又為什麼娶的,咱們大家心裡都清楚,在我跟前擺長輩的譜,你也好意思。哪怕只是面子情,我也做不到,若是你接受不了,把銀子還回來,咱們一拍兩散就是。”

柳父嗓子像是被人扼住了似的,連氣都喘不過來,臉色漲得通紅,卻不敢再說一個字。

柳永華本來想勸,可看見姚琳琳臉上那跋扈勁兒,立刻就閉了嘴。成親這半個多月以來,他算是看明白了,姚琳琳此人吃軟不吃硬,壓根就聽不進人的勸。你要是跟她硬槓著來,她會越來越來勁……甚至是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在大街上就會發脾氣。

真要是把人逼到那樣的地步,還是柳家丟臉,因此,他沒有上前去勸,只催促:“爹,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咱們還是回去再商量吧!”

柳父也隱隱覺得姚琳琳脾氣不好,也不是願意給人留臉的人,便上了另外的馬車。

柳永華也想跟上去,想著在馬車裡勸一勸父親。姚琳琳卻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上來!”

語氣不容拒絕。

夫妻倆正值新婚燕爾,卻並不甜蜜,加上方才發生的事,柳永華實在沒有心思哄她,馬車中一片沉默。

姚琳琳偏頭看著他:“板著個臉給誰看?本姑娘追到這裡來,可不是為了看你臉子的。柳永華,還是那話,你要是不願將就,現在就給我滾!但你對我騙財騙色,這事兒咱們沒完。還有胡家……”

聽著這番話,柳永華真覺得頭上像壓了兩座大山似的,壓的他抬都抬不起來,他勉強扯出了一抹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心裡正想著無論如何也要把我娘救回來,你覺著呢?”

“可以救!”姚琳琳看他態度和緩,這才滿意:“如果缺銀子就跟我說。”

柳永華聽到這話,心中為有些感動,哪怕姚琳琳只是拿銀子出來,並不肯在外奔波,也不肯去探望大牢的母親……但這已經很好了,至少他不用為銀錢的事情煩憂。

雖不願靠近這個女人,但他卻不得不承認,自己如今很需要銀子。

杜鵑兒拿到足夠的銀子鬆口放人……雖然很難,但也不是沒可能。如果沒有銀子,想讓她放棄追究,那是白日做夢。

柳永華心中默默嘆了口氣,伸手將面前的女子攬入懷中,語氣裡滿是感激:“夫人,你對我真好。”

姚琳琳伸手攬住他的腰:“你是我夫君,我當然要對你好。”

杜家的馬車中,夫妻倆心裡跟揣了個兔子似的,卻又不好直接問女兒。還是杜母忍不住:“鵑兒,你真的去公堂上告狀了?”

楚雲梨頷首:“不然,你以為他們怎麼會對我那麼好的態度?”

這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