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小桃不願意,避開她的手:“你難得來一趟。”頓了頓,低聲道:“他家的親戚一年來好多次,都是我煮飯招待,好不容易你登了門,我一點都不覺得麻煩。”

言下之意,她孃家來得少,她很樂意做飯。

楚雲梨見識得多,一個女子嫁到夫家,如果孃家經常上門,兩家來往密切,不止是夫家的人不敢小瞧了自家媳婦,就連周圍的鄰居都會高看一眼。

而齊小桃……嫁人幾年,齊大常就算偶爾會來,也不會多留。大部分的時候,都是來借銀子的。這樣的情形下,齊小桃這腰怎麼直得起來?

再者說,她是後孃,嫁人幾年又沒孩子,田應金花大價錢娶了她,但心裡偏著原配留下的兄妹倆,久而久之,不說田家人和其親戚,就連這鎮上的許多人,都沒將她看在眼裡。

只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楚雲梨就看出來,齊小桃是真的疼妹妹……至於齊小妹為何不這麼認為,全都因為齊小桃嫁人之後不願親近於她。

姐姐嫁了人,齊小妹一開始很不習慣,反正也離得不遠,她悄悄跑來看姐姐,田家人正在吃飯。她雖然餓肚子,卻也不是來姐姐家討飯吃的。結果呢,連門都沒能進去,齊小桃奔出門來,將她拉到偏僻處,那一次,齊小桃很嚴厲的呵斥她,讓她立刻離開不說,還不許她以後登門。

齊小妹哭了許久,覺得姐姐嫁人之後就變了,後來又找了兩次,都被姐姐拒之門外,明明姐夫對她還挺客氣來著,偏偏姐姐不許她登門。

單純的齊小妹不知道這其中緣由,但楚雲梨卻明白,那田應金就不是個東西,且齊大常也是個認錢不認人的混賬。齊小桃應該是怕妹妹被人欺負。真被田應金欺辱了,齊大常拿了好處息事寧人,齊小妹也只能生生受了這個委屈,為了名聲,怕是連哭都不敢哭。

今日齊小桃態度不同,大抵是因為妹妹做了高門的妾室,男人只要沒有蠢到家,就該知道什麼樣的人不能碰,再有,方才妹妹已經說了稍後回去客棧裡住,也讓她安心了不少。

“先吃飯,完了我陪你去客棧,之前我去那裡面幫過工,有我出面,房錢應該會便宜些……”說到這裡,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可能你現在不缺那點,但銀子是好東西,能省則省。”

楚雲梨很慶幸自己念及齊小桃曾經對妹妹的那些照顧,進而登門拜訪……齊小妹最傷心的事情就是活了一生,身邊沒有一個親近的人,連最親的血脈都沒能留住。

如今幫她找回了疼她的姐姐,她應該會高興。

“姐姐說得對,那一會兒省下來的銀子,我給姐姐買首飾。”

聽了這話,齊小桃嬌嗔地瞪了過來:“你還不如直接給我銀子呢。首飾那麼金貴的東西,我不配戴!”她伸手摸了摸頭上的木釵:“我覺得這就挺好。”

齊小桃因為要幹活,抽手的速度很快,楚雲梨方才沒能摸清脈象,也是因為她不願意相信齊小桃已經病得那麼重。當即又握住了她的手:“那你可千萬要陪我住,不然我害怕!”

田嬌嬌燒著火,眼神一直悄悄打量著楚雲梨,忍不住問道:“小姨,早就聽說大戶人家豪富,到底有多富啊?你說說,也讓我見見世面……對了,我聽說大戶人家的夫人有許多的首飾,一套套的配在一起還得專門找個屋子來裝,是麼?”

“是!”楚雲梨張口就來:“一般是夫人才會有這麼多,且許多都是從孃家帶來的嫁妝。”

田嬌嬌偏著頭追問:“那小姨有嗎?”

不用妹妹回答,齊小桃也知道沒有,如果妹妹真有那份臉面,上一次她去城裡就不會被拒之門外。她不願讓妹妹為難,搶先道:“嬌嬌,火小一點,把柴火退出來。”

田嬌嬌卻看不懂臉色似的,再次追問:“小姨,你有多少首飾?”

“暫時沒多少,不過,今早上夫人送了我一套鏤空的珍珠首飾,除了淺紫色的珍珠外,其他的都是金線編織而成,聽說能值幾十多銀。”

田嬌嬌眼睛一亮:“能讓我看看嗎?”

楚雲梨隨口道:“我走得急,沒帶過來。”

田嬌嬌切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大抵是覺得自己被騙了,眼神一轉,又有了主意:“我聽說你小時候是娘照顧著長大的,這麼大的恩情,你該送我娘一點東西……就送那套首飾,也讓我見識見識。”

越說越不像話,齊小桃一開始還想給她留臉面,此刻已不想再忍,道:“哪有問人討要禮物的?嬌嬌,你不是三歲孩子說話要注意些,好在這也沒有外人。這是最後一次,否則,若你爹知道了,也會訓斥你的!”

“就會告狀。”田嬌嬌起身跑了。

齊小桃動作麻利,很快做好了飯菜,剛好田應金也買了燒雞

回來,他還打了半斤酒。歉然道:“燒雞已經賣完,我讓他現做的,所以才多等了一會兒,妹妹該餓了吧?”

飯菜上桌,田嬌嬌坐下了,楚雲梨靠著她,齊小桃順勢坐在她身邊,田應金只得坐到了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