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大力見狀,急忙將人送回林家,他經常去,在和林父爭執間得知其回去後怕吵醒睡熟的妻女,獨自一人住在了廂房,而李大哥拜託他接人時已經是深夜,林家人都不知情。於是,他怕敲門吵醒了林家人後節外生枝,乾脆從牆上翻進去,偽造了林父摔倒重傷的場景。臨走時,怕林父醒過來拆穿自己,還將人狠狠在地上又砸了兩次。

杏花娘說到這裡,臉色有些蒼白:“那天之前,我只以為他是個膽大的真漢子,從來沒想過他會這麼狠。”

楚雲梨好奇:“你是怎麼發現的?”

杏花娘苦笑:“他每月有大半個月都是深夜才回,每次都喝得醉醺醺。那時候的魯家家境殷實,魯大力又是個愛吹牛的,我怕他喝醉酒之後把家底往外說,因此,從不留門。每天都等著他回來……他那個人,喜歡溫順乖巧會伺候人的女人,我只得杏花一個閨女,心裡發虛,我怕他納妾,每天回來後都會燒熱水給他洗漱,還要熬解酒湯。那天他一回來,我就發現了他身上的血腥味,還有……他鞋上有你們林家後院中做豆腐流出的水後長出的青苔,那青苔很特別,和別家都不同。第二天我就聽說你爹受了重傷,他有些心緒不寧,跟著忙前忙後。”

她閉了閉眼:“我還發現,他偷偷買了一些藥材主動幫你爹熬藥,你爹就再沒醒過來。我是他的枕邊人,對他還算有幾分瞭解,只憑著這些細枝末節,便猜到了你爹的死他有關。他有一次喝醉了,我才知道,就連李家村那醉酒溺亡之人的死,也和他有關。那天他醒酒後就想殺了我,這些年,我一直威脅他說已經私底下把真相告知別人,只要我一死,他就逃不了。他不清楚我知道了多少真相,卻也拿杏花的性命威脅我,我敢亂說,他就要殺了杏花……我們互相威脅,我能活到了今日,純粹是命大。”

恰在此時,外面大門被人砰砰敲響。

楚雲梨起身去開,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魯大力,他一臉嚴肅,狠狠瞪著桌前的杏花娘。

“你胡說了什麼?”

杏花娘似乎很怕他,往後退了兩步:“荷花請我吃頓飯,我們倆閒聊幾句……”

魯大力回頭瞪著楚雲梨,問:“你為何要讓夥計圍著杏花一家?”

屠戶那裡他沒去,在半道上得知杏花娘在此,便急忙趕了過來,暫時還不知道屠戶家中也有人護著。

楚雲梨並不怕他,道:“我想知道當初我爹和爺奶的死因。”

魯大力冷哼一聲,指著杏花娘怒道:“這個女人不守婦道,揹著我偷人,我放了她離開,她竟然還汙衊我。當年林家幾人的死純粹是意外,與我無關!她的話不能信。”

但楚雲梨覺著,這或許就是真相!

魯大力也看出來了楚雲梨的想法,眼神一掃院子裡。此刻周平安已經帶著人去了杏花家中,廚娘幹完活離開,諾大的院子裡除了他之外,只剩下兩個女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和當年一樣滅口!

有了這樣的想法,他再看向兩人的目光中就帶上了殺意。

楚雲梨似笑非笑:“你打不過我。”

魯大力認為,自己之前會在林荷花手底下中招,純粹是因為毫無防備,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收拾不了一個小姑娘?

再說,這可是攸關性命的大事,退一步,可就萬劫不復。

他衝了過來。

杏花娘嚇一跳,急忙尖聲大叫。

魯大力目眥欲裂,想著速戰速決,下手更狠。

楚雲梨順手抱起邊上的石凳,問:“當年我爹撞上的是不是這樣的石頭?”

話音落下,她手中石頭已經飛出。

魯大力想躲,根本就來不及,倒下的一瞬間,他腦中想的是石凳那麼大那麼重,林荷花是怎麼抱起來的?

同在一屋簷下十年,他竟然不知道林荷花天生神力……然後,他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提杏花娘看到他直挺挺倒下後受到的驚嚇,事情既然牽扯上了李家,楚雲梨立刻派人去將人請了過來。

李家長輩已經不在,李大哥年近四十,當年弟弟在路旁一個水井中溺亡,他一直以為是意外,當然,得知弟弟死訊的一瞬間他就想找林父,然後發現林父獨自在摔倒在後院之中。還因為他一個人起得太早,其他人發現時他身下已經流了大攤鮮血,之後更是傷重不治。

這樣的情形下,李大哥哪敢責備,滿心都是歉疚,要不是魯大力熱心地忙前忙後用不上他,當初幫著辦喪事和照顧兩老的人肯定是他。

後來汪氏帶著女兒改嫁,老兩口一死,加上李大哥在那之後再不敢喝酒,漸漸地就斷了往來。

如今乍然得知弟弟的死不是意外,還因此牽連了林家人,李大哥簡直就不敢信。如果說當年他對林荷花的爹滿是歉疚的話,如今這份歉疚再次瀰漫上來,比之以往更甚。

因此,在楚雲梨提出要將人送官法辦時,李大哥直接撂下了家裡的活,打算陪著一起去城裡,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魯大力殺他弟弟,總有緣由的吧?

就他知道的,兩人之間無冤無仇……這也是當年他沒懷疑弟弟死因的最大緣由。

等到魯大力醒來,已經是第二日中午,頭彷彿被放在油鍋裡炸似的,痛得他睜眼都費勁,恍惚間發現周圍到處都是人。他一動彈,周身痠痛的同時,發覺自己渾身被繩子捆住。

他猛然驚醒過來,發現自己確實被人圍在中間,前後左右裡三層外三層都是鎮上的人,其中好些是他的友人和兄弟,曾經他們感情很好,後來他落魄後這些人就疏遠了他,但見著還是會客氣的打招呼。但此刻這些人臉上都是鄙夷和不屑。

他還沒想明白緣由,眼前就衝過來三個人,朝他伸出了手:“魯大力,快把錢還我。”

這三個真的是他最好的兄弟,在他落魄之後還願意幫他的人。他如今在外借下的十多兩銀子,就是問這三人拿的。

魯大力還沒說話,三人已經開始控訴:“你竟然敢殺人……那些銀子是我媳婦兒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