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只覺噁心,渾身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事實上,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她根本就不願意喝高父熬的湯。不說別的,只看到手指甲裡厚厚的泥垢,這男人做的東西就乾淨不到哪兒去。

魯大力往日裡在外的名聲還是很嚇人的,高父是有賊心沒賊膽,最多就是藉著送東西的時候摸一摸手,或是裝作關切摸摸額頭。

汪氏覺得自己簡直要被逼瘋了。

高父看她的眼神,讓她總覺得自己是一塊隨時會被他吞吃入腹的紅燒肉似的。

她忍無可忍,找了人透訊息給女兒。

楚雲梨沒有管,假裝不知道。過了幾天,她拎著一根棒子進了魯家院子,將幾人又狠揍了一頓。

當然,她沒打汪氏。

汪氏的腿一開始就是被魯大力打斷的,魯大力不肯重新找大夫幫她包紮,她便也只能少動彈,希望裡面的骨頭沒長歪。這些天下來,腿已經漸漸消腫,但她總覺得自己的腿不太直。

看到女兒凶神惡煞地揍人,汪氏嚥了咽口水,她都不想開口,實在是怕女兒那棒子下一瞬落到自己身上。但有些話不得不說,她戰戰兢兢道:“荷花,你帶我走吧,要是不讓我入林家的門,把我放去你的醫館中也行。”

楚雲梨揚眉,只道:“這是你的家。”

汪氏心裡難受得很,事已至此,她打算說實話,否則,女兒大概真的不會管她。她壓低了些聲音:“高長河那爹是個混賬,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勁。老趁著魯大力沒注意的時候對我動手動腳,我怕他……”

楚雲梨好笑地道:“你當初執意把我嫁給高長河,可是親自把我送到了想對我動手動腳的人手中。相比起來,我可什麼都沒做。”

汪氏啞然。

“我那是讓你嫁給他,你們倆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楚雲梨打斷她道:“你這是在跟我抱怨,我這個女兒沒有讓他娶你?”

汪氏:“……”

“荷花,你也是女子,哪怕我們不是親生母女,你也不該眼睜睜看著我被人欺辱,他……他真的快忍不了了。”

楚雲梨認真問:“你惡不噁心?”

“噁心!”汪氏都險些要吐了。

楚雲梨頷首:“我當初跟你一樣噁心,你還把我送到了讓我噁心的男人手中。”

汪氏啞口無言:“……你恨我?”

“我不該恨嗎?”楚雲梨無意與她多說,揮了揮手,丟下被打傷的兩人揚長而去。

關於林荷花又跑去把魯家人打了一頓的事,很快在鎮上傳得沸沸揚揚。不過,關於高長河和魯大力這像商量的那些缺德事,楚雲梨也沒有幫他們瞞著。

相比起魯大力謀財害命,楚雲梨所作所為並不過分。她只是打傷他而已,又沒要他的命。

楚雲梨的皂在城裡很快就供不應求,好多外地的貨商前來買貨。銀子都送到了跟前,那肯定是要賺的,一時間,楚雲梨都沒空去醫館,只忙著招人做皂。

好在醫館那邊重新找到了兩個小藥童,周大夫挑的都是特別機靈的半大孩子,也不太需要楚雲梨去幫忙。

一轉眼,又過了半個月。

天氣漸漸轉涼,楚雲梨已經有三天沒去魯家院子,這天她看完賬本出去走走散步,也不需要出門,整個皂坊佔了一大片荒地,她只在自家地方轉悠,順便看看做工的眾人。

她開的工錢挺高,由於要趕貨,最近又加了一些。眾人幹得熱火朝天,看到她過來,眾人都願意和她拉近關係,但凡靠近她的,都願意和她打招呼。

楚雲梨隨口應著,心思都放在了正在做的東西上。忽然,身邊有一個人影靠近。她對人的防備那是刻進了骨子裡,這樣的距離讓她頓起戒備之心。

當然,在裡面幹活的都是周邊的婦人,絕不敢有害人之心,只是一個不知道分寸之人而已。楚雲梨並未生氣,只道:“有話就說,不用鬼鬼祟祟。”

來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本意是想湊近東家說幾句悄悄話。這一拉開距離,她便有些尷尬,左右看了看道:“這地方人多嘴雜,我有些要緊事要跟你說。”

楚雲梨心下狐疑,她並不認識面前之人。

心裡正思量著會不會有什麼陰謀,會不會是魯家又不老實,就聽婦人低聲道:“我娘……就是我孩子他奶當年在你們林家豆腐坊幹過活,她前兩天跟我閒聊

,說起了一樁事,我覺著不太對,便想跟您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