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生放下筆,眉目含笑,“好。”

今天的魏城比之前熱鬧些,不少店鋪都開門做生意,逛街的人也多了不少。

林清和周福生將幾家店鋪都看了一遍,估計是劉榮真怕她向皇帝告狀,給的鋪子也都沒什麼貓膩,生意也都不錯。

一家布莊,一家茶莊,兩家雜貨鋪子,還有一家鐵鋪子。

周福生為難道:“這些鋪子雖好,可我這次回去之後還不知道要被派去哪裡,只怕用不到,不如賣掉吧。”

林清向劉榮要鋪子純屬臨時起意,“也好,換成銀子放在身邊,總比沒有強。”

周福生:“眼下快到正午,不如我請你吃飯吧,等用過飯我們再去將店鋪去人牙子那裡。”

林清也有點餓了,便答應下來,指了指旁邊的小酒館,“就那吧。”

周福生點頭同意。

二人走進酒館,找了張空桌坐下。

這酒館不大,以賣酒為主,也賣些下酒菜和主食,就是樣式不那麼多。

林清和周福生要了一小壇酒和幾個小菜,邊吃邊喝。

就在這時,一群人走進酒館。

他們帶頭的是兩男一女,男子凶神惡煞,女子看上去得有四十來歲,也很壯實。

他們身後的則是一群衣衫破爛,滿身泥濘的男女,年歲大的已是而立,年歲小的,則有七八歲那麼大。

他們大多雙手被捆,一連串的被鎖在一條長長的鐵鏈上,麻木的靠牆站著。

那帶頭一個男子喊道:“掌櫃的,上酒上菜,再他們每人一個窩頭。”

“好嘞!”掌櫃立馬忙活起來。

那兩男一女邊吃邊嘮,兩個壯碩的漢子,年歲較大的那個道:“這趟活可不容易,從京城到北境,竟用了將近一個月。”

女人道:“畢竟是京城的貨色,難得呢,待轉手一賣,必定翻翻的賺。”

……

林清一看便知,那兩男一女應該是販賣罪奴的人牙子。

只是沒想到竟從京城賣到北境這麼遠。

她沒太在意,視線下意識在那人群裡掃了一下,夾菜的手突然一抖,筷子上夾的雞肉掉在桌上。

周福生疑惑道:“怎麼了?”

“沒什麼。”林清深深吸了口氣撥出去,再次扭頭看向那些被販賣的罪奴,最終落在其中一位青年男人的臉上。

他穿著一身帶補丁的褐色衣裳,微微弓著身子,顯得有些佝僂,頭髮亂成一團,臉上抹了一層厚厚的黑泥,好似生怕旁人透過黑泥注意到他那張俊美非凡的臉。

那人也在直直的瞪著她。

林清一顆心砰砰直跳,好似隨時都能從嘴裡跳出來。

不是什麼一見鍾情怦然心動,純粹是被嚇的。

這張臉化成灰她都認識。

李明霄!

她老闆,大淵朝的皇帝!

可本該在皇宮裡日理萬機的皇帝陛下如今卻灰撲撲的藏在罪奴裡面等著被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