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還殘留著她的血的味道。

她在自己的房間裡逛了很久,還在梳妝檯前坐了一會兒,蒙塵的銅鏡中什麼都看不見。

然後她去了趙銘的書房。

她不識字,所以幾乎不會去書房。

還記得有一次,一個書房伺候的丫鬟生了不該有的心思被她發現了,結果還沒等她出手,就被趙銘打發了。

她問趙銘為什麼沒把人留下,他說不需要紅袖添香。

那時的小林氏覺得,這世上再沒有比趙銘更好的男人了。

她在書房的內間裡看到了她曾經深愛的男人,現在這個男人的懷裡躺著另一個女人。

她當然記得這張臉,蘇姚,趙老太太曾經為趙銘挑的妾室,她相公的遠房表妹。

小林氏坐在他們的床頭,看著親密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一直到了天亮。

趙銘醒來時,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怎麼了?”蘇姚揉了揉眼睛也跟著坐了起來。

她只穿了件肚兜,露在外面的面板上,盡是斑斑紅痕。

“沒什麼,彆著涼了。”趙銘取過一旁的中衣,體貼地替她穿上。

蘇姚起身,替趙銘穿上官袍,又為他繫好腰帶。兩人在床邊纏纏綿綿好半天,才終於分開。

他們誰都不知道,小林氏就坐在床邊看著他們。

以往,小林氏心情好的時候,也為趙銘穿過官袍,不過沒有繫腰帶的這一步。

但她記得,趙銘總會下意識地抬起胳膊,似乎等著她繫腰帶。

原來,是他的好表妹給他養成的習慣。

那些與友人同遊,夜不歸宿的日子裡,他是不是都與這個女人住在一起?

對了,他們還生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也在府中。

趙銘的身影消失後,小林氏就跟著蘇姚。看著府中的管家親自送來吃食,還口稱夫人。

那是她精挑細選的管家,倒是一條合格的狗。

蘇姚用完飯後,起身去了惠安堂,那是趙老爺子和老太太的住處。

這個時辰的惠安堂很是熱鬧,孩童的說話聲,還有老兩口的笑聲不斷。

聽說蘇姚前來請安,趙老太太熱情地喊她進去。

小林氏跟在蘇姚身後,飄進了惠安堂。

她看到她的婆母,親暱地拉著蘇姚的手,問她可有休息好。

見蘇姚臉通紅,趙老太太還調侃她,讓她努努力,爭取再給她生個大胖孫子。

等蘇姚坐下,那個一直依偎在趙老太太身邊的小男孩則湊了過去,叫了一聲:“娘。”

“奇兒乖,近來可有用功讀書?”

“有。”趙文奇重重點頭,“奇兒很用功,爹爹說過幾日就送我去齊大儒身邊讀書,齊大儒已經答應了。”

小林氏記得齊大儒,他與趙銘是忘年之交,趙聞聲十歲的時候,小林氏曾想讓趙銘將兒子送去齊大儒那裡,但被趙銘拒絕了,他說齊大儒不收年紀小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