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一會兒,他低聲吩咐一旁候著的獄卒幾句話才轉身離去。

出了鎮獄,白休命走向明鏡司衙門西北角的藏書樓,他在最上層一間小小的藏書室內找了一個鬚髮皆白,拿筆都顫巍巍的老者。

那老者見到白休命過來,放下筆想要起身,卻被他出聲制止了。

“不必多禮。”

那老者坐回椅子上,仍舊開口說了一句:“藏書閣前任鎮守詹儀見過鎮撫使大人,不知大人有何事要查?”

白休命並不與他廢話,直接問:“人吞吃妖丹後能活下來嗎?”

詹儀思索片刻,才道:“理論上是不能的,妖族的力量與人族相差甚遠,很難相融。”

“很難就是有可能?”白休命抓住了他話語中的一絲不確定。

“大人明鑑,我家先祖曾在手札上記載,說若是妖族心甘情願將妖丹剖出贈與凡人,凡人吞服後可以續命,只是我活了這一百多年,從未親眼見過。”

“你覺得,你先祖手札上記載的,是真的嗎?”

“先祖留下傳世手札,想來必是親眼見過。我年輕時,搜尋過各地的志怪故事,其中不乏涉及到妖將妖丹渡與心愛之人的情節,想來也並不全是空穴來風。”

見白休命皺了下眉,詹儀不緊不慢地繼續往下說:“我以前也曾研究過幾顆妖丹,那裡面除了狂暴的妖力之外,確實蘊含著龐大的生命力。若是能驅散妖丹中的妖力,剩下的便是這世間最好的延壽之藥了。”

“你試過?”白休命被他說得產生了些許興趣。

詹儀呵呵笑了一聲:“我沒試,不過已經有人提前幫我試過了。”

他眯起眼回憶了片刻才說:“那還是前朝,通州一帶出現了一個妖神教,走得就是以妖丹成神的路子。那些教眾將妖丹埋在體內,活下來的人產生了妖化,給朝廷惹了不少麻煩。”

“後來呢?先皇派人搗毀了妖神教?”

“沒有。”說到這,詹儀忍不住笑了,“還沒等先皇派兵,這妖神教的教主就死了。”

“怎麼死的?”

“這教主聽聞玄龜妖丹能夠續命千載,便獵殺了一隻三境玄龜,還曾對教眾言,他成功驅散了妖丹中的妖力,將來妖神教教眾皆能長生。然後他當眾吞了那顆妖丹,結果一個四境強者直接炸成齏粉,連帶著炸死了妖神教所有上層。”

“妖力沒驅乾淨?”

“我覺得不是,那教主已至四鏡,不至於分辨不清。我一直認為,妖丹就像是妖族的一個重要器官,裡面蘊藏著它們的力量和生命力,或許還有它們本身的意識。它們如果不願意被人吞噬,當然會反抗。”

白休命微微頷首,也不知是否接受了這個說法。

“假如有人僥倖吞了妖丹沒死,她的性格可能發生變化嗎?”

“若是按照我的想法,妖丹中蘊含著除了力量和生命力之外的東西,受到影響是一定的。只可惜,這些都是猜測,並無實證。”

“妖族若是奪舍人族,一定會降下天雷嗎?”

“那是必然,無一例外。”詹儀回答得十分肯定。

白休命起身:“今日多謝詹先生解惑。”

“大人慢走。”

白休命離開藏書樓,在腦中思索今日之事。

今夜上京城上空有雷霆滾動,顯然是有妖欲行奪舍之事,但雷霆未落,就意味著沒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