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又看了看自己這位學生,道“既然放不下母親,那便更該為自己的身體著想,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還年輕,尚未科考,總不能先把自己的身體給熬垮了。”

“嗯,老師教訓的是,那我再替老師校對完這幾張文稿便回去。”

見他實在執拗,周庸無奈,只能搖搖頭,道“若是到時實在太累了,懶得回去,周府也有床榻,可以直接在此處休息一晚。”

“好。”裴則點頭。

周庸轉身便要走,旋即,又想起什麼,道“對了,今秋的柿子熟了,今日宋侍郎府上差人送了一籃子過來,說是他家少爺和姑娘們摘的,我嘗過了,挺甜,於是給你也帶了兩個,等忙完了,嚐嚐罷。”

祁雲渺這晚睡的比前一夜要好一些。

興許是上學堂還有爬柿子樹都有些累人,所以她在府中四處跑著送完柿子後,差點沒等到阿孃回來,便要合上眼睛了。

幸好她最後還是等到了阿孃歸家,把剩下的一個柿子也塞給了阿孃,這才心滿意足地睡著。

今日的祁雲渺依舊要去宋家上學堂。

宋家的學堂是上九日休息一日,在她去之前,大家已經風雨無阻地連續上了六日的課,所以她還要再連去宋府兩次,才能得到一日的休息。

因為她昨夜給裴相和阿孃都送了柿子,是以,今早去宋府前,祁雲渺的早膳,是和相爺還有孃親一起用的。

相爺席間關心了一番她近期的情況,問她是否在相府住的慣,又問她是否習慣宋府的課業程序。

住倒是還好,只是宋府的課業程序……祁雲渺說實話,有些難。

她從前在家裡就不是很愛學習,半瓶子水,最是晃盪,昨日在宋家的學堂裡一坐,只覺老師說的話大半都要聽不懂。

祁雲渺從不在這種事情上說謊,相爺既然問了,她便也如實答道“別的都還好,只是宋府的課業,有些許吃力……”

裴荀當即便笑了,似是沒想到這個孩子會這般實誠。

他道“蘇博士是國子監裡的老學究了,你從前只是在外頭的私塾上過不到一年的學,驟然到了蘇博士的學堂之中,跟不上也是常有之事,沒事,若是有何不懂的,回家來大可問我同你阿孃,或者是你阿兄也可以。”

祁雲渺點了點頭。

“對了。”她沒有再說話,倒是裴荀自己說完,忽而又想起什麼,兀自轉過身,問管家道“鏡宣昨日沒歸家麼?”

“郎君昨日去周大人家幫忙校對文稿,後來太遲了,就在周大人家睡下了,周府昨夜已遣人來過信了。”

“這孩子……”裴荀臉色頓時不復適才的愉悅。

原來裴則昨夜並未歸家。

祁雲渺默默埋頭吃著飯,有些好奇,周大人家又是哪一家。

他們上京城的彎彎繞繞實在是太麻煩了,左一個大人,右一個大人,自從她進到相府之後,裴府、宋府、周府……耳朵裡來來去去,聽了這麼多位大人,但是除了裴荀,別的倒是一位也還沒見過呢。

“周大人是從前國子監祭酒的那位周大人嗎?”祁雲渺正想著,便聽她阿孃的聲音突然響起。

“是,是上一任的國子監祭酒,周庸。”裴荀答,“鏡宣算是他的關門學生,是以多有走動。”

“那與祭酒大人多走動是好事啊。”沈若竹溫聲道,“鏡宣也大了,相爺總不好時時拘著他的。”

“哎……”

裴荀嘆了長長的一聲氣,搖頭,只示意此事不提也罷。

三個人一道用完了早膳,祁雲渺便又要出發去往宋家了。

這回有阿孃親自送她到相府門口,還有昨日方嬤嬤為她挑選的書童綠蠟做伴,祁雲渺一回生,二回熟,趴在馬車上和阿孃揮揮手,同綠蠟在車裡打個瞌睡的功夫,眨眼便到了宋府。

因著昨日摘柿子的緣故,祁雲渺和在宋家上學的一眾姑娘們,關係都已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