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領著她又穿過一小節迴廊,又繞過了幾間院子、廚房、花房,最後這才到了後門。

運送行囊的馬車就停在後門口,祁雲渺手腳利落地爬上馬車,找到阿爹給她做的一堆東西。

“嬤嬤。”她坐在馬車上,忽而又問,“日後我可以在府中練劍嗎?”

“練劍?”方嬤嬤如何想得到,祁雲渺方才十歲的一個小丫頭,身板小小,竟會想要練劍?

“可以是可以,只是小姐會耍劍?”方嬤嬤問道。

“我以前學過一些。”祁雲渺道。

方嬤嬤便點點頭。她伸手,先將祁雲渺從馬車上攙扶下來,而後又喚來小廝,先把行李什麼的都搬運下來。

祁雲渺站在邊上看著,懷中抱緊了裝著桃木劍的包裹。

其實,祁雲渺從前練劍的把戲都是跟她阿爹學的。

因為她的阿爹是個獵戶。

在祁雲渺的阿爹出事前,祁雲渺同阿爹還有阿孃一道住在山腳下的小木屋裡,一家三口過著平靜又安穩的生活。

祁雲渺的阿爹是村子裡最出名的獵戶,平日裡靠上山打獵為生,每次出門,必不走空,甭管是山中跑的野兔,還是水中游的鯽魚,他每次出門,總能帶回東西來,要麼拿去換錢,要麼直接叫祁雲渺和阿孃飽餐一頓;

而祁雲渺的阿孃,不僅是個繡娘,還是村子裡出了名的才女,會識文,會斷字,祁雲渺平日裡沒事,就跟著阿孃學習唸書,畫畫。

但其實,她最喜歡的還是跟著阿爹上山去。

阿爹會教她拉弓,會教她射箭,還會教她如何識別山中的鳥獸,如何看樹叢裡的蛇蟲究竟有毒還是沒有毒。

從小到大,祁雲渺最大的志向便是跟阿爹一樣,成為村子裡最厲害的獵戶。

可是還沒等她變成和阿爹一樣厲害的人呢,她的阿爹就沒了。

祁雲渺的阿爹不是在山中打獵的時候去世的,而是在山中打獵時救了一個人,護送那人回家的路上去世的。

那是去歲隆冬,暴雪之後的一個日子,阿爹難得進山一趟,第一次沒有帶回來東西,而是撿回來一個眼盲的男人。

男人穿著沾血的錦袍,奄奄一息,阿爹把他救活之後,聽他說,自己家在京城。

阿爹見他眼盲,又身體受了重傷,村子裡郎中條件不夠好,雖能救活性命,但是眼睛和別的一些地方,恐怕難治。

他怕將人耽擱壞了,便想趁著年前,送他一趟,回到他京城的家中去。

瞧那人衣著,怕是家底不俗,再如何,也比耽擱在鄉野要好。

結果就是那一趟,阿爹再也沒有回來。

回來的只有阿爹的屍骨。

他的屍骨不知道被什麼人扔在京城的衙門前頭,還是村裡相熟的阿叔見到了,一路趕回村中,告訴了阿孃,阿孃連夜去京城認了人,這才確認的此事。

阿孃運回了阿爹的屍骨,帶她一道給阿爹下了葬,沒多久就帶著她離開了村子,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之後,阿孃便告訴祁雲渺,她要開始掙錢養活她們母女,所以沒有辦法再親自教她唸書,識字,得先將她送到書塾,由先生們教學。

至於她的理想,她的志向,她都知道,等到她們日子安定下來之後,她便會幫她繼續實現。

彼時的祁雲渺尚不知道什麼樣的日子對於她和阿孃來說才算是安定下來了。

但她乖乖的,向來很願意聽阿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