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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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矇矇亮,阿孟和阿姜就來到鸞儀閣。
同樣是貴主寢宮,鸞儀閣與清宣閣簡直有著天壤之別碧瓦飛甍,琉璃宮燈,院內芳草樹木繁盛,都彰顯出這宮殿的貴氣。
殿門推開,寶姝從閣子內出來,她柔軟鮮豔的衣裙逶迤在玉階上,腰懸的鏤花香球叮噹作響。
寶姝垂眼看著眼前兩個躬身的宮女,眼中流露出一絲輕蔑“我知你們好奇,好奇我如何得罪了公主,還能來侍候公主。”她取出一封薦書,在阿姜和阿孟的眼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嗎?”
阿姜一眼便認出那通紅的印戳是燕王妃的印符,忙把頭低的更低“原來是燕王妃引薦。誰不知道如今燕王妃暫領內宮事務,您得王妃垂青,日後還會高升。能跟我們為伍,是我等的福氣。”
“我確實不屑於做宮女。”寶姝笑了,她眼下有一顆小痣,笑容柔美,卻有目中無人之態,“你們爭來打去搶破頭的差事,在我眼裡什麼都不算。無奈有些人,竟拿內廷中的小把戲暗算我,我初次進宮,才著了她的道。”
那一日,面見寶安公主的禮儀和說辭都是她家裡人教過的,不可能出錯,寶姝想來想去,問題只能出在那起疹子的宮人給的繡片上。
“讓你們辦的事都辦了嗎?”寶姝問。
阿姜“辦了!我們給群青被褥潑水,床上藏針,鞋裡放石子,碗裡放草葉。”
阿孟“我們把內外宮苑所有的活都給她幹了,幹到半夜也幹不完。”
阿姜“我們都不和她說話,她也見不著良娣,就叫她在院裡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孟“對對對,她若反抗,我們就按著她一頓好打,打得衣裳遮住的地方皮肉外翻、渾身青紫、鮮血直流。”
“好了好了。”寶姝對卑賤宮女的慘狀沒有興趣,也從不屑自己動手。在她看來,只需微薄錢財,便能讓這些人窩裡鬥起來。
那日群青害她被公主當眾罰跪,顏面盡失,寶姝自小到大哪裡吃過暗虧,她掏出一把金珠道“她既然用宮裡的手段對付我,你們便同樣用宮裡的手段好好懲治一下她,讓她在自己選的地方過‘好日子’。我的錢多的是,用完了再來找我要。”
金珠拋到手上,阿姜和阿孟千恩萬謝地走了。
只是轉過牆,兩人便湊在一起數起金珠“八、九……老天爺,她給了九枚金珠,散財童子吧!”
阿姜把金珠收進香囊“總覺得這錢,拿手上燙手。”
阿孟鄙夷道“是那寶姝人傻錢多。青姐不是說了嗎,要到的錢,就當是賞我們的……”
“你真信啊!她得罪寶姝,我們得錢,她圖什麼?這宮裡沒有不吃孝敬的人。”阿姜道,“我覺著,這是青姐對我們的一種考驗。小心晚上回去,她再賞我們一頓毒打。”
兩人對視一眼,爭先恐後地跑回清宣閣,攔在群青面前。群青退了一步,水桶裡的水險些潑出來。
“青姐,我們按你說的做了,那寶姝當真給了九枚金珠,還叫我們繼續折磨你。”兩人將金珠雙手奉過頭頂,“妹妹們不敢藏私,請姐姐享用。”
半晌不見群青迴音,阿姜偷瞄一眼,只見群青垂眼望著金珠,笑眼中帶著幾分意氣,幾分輕蔑,竟輕巧道
“這是買我尊嚴的錢,我不要。”
說罷她便提著桶走了。
尊嚴……那是什麼意思?
“青姐!”兩人面面相覷,從沒見過這樣的人,一路追著群青,阿孟一把奪過了她手裡的桶,阿姜則搶過了布帛,討好似地擦起了欄杆,“姐姐讓我們打聽的事情,已打聽非常清楚,那寶姝是燕王妃引薦到公主身邊的。”
燕王妃?群青覺得奇怪。
首先,蕭雲如不是南楚細作。如果她是,昭太子就沒必要整日逼著公主委身燕王,是現成的燕王妃不好用嗎?
蕭雲如既是普通人,還是一個處事得體之人,那日寶安公主和寶姝起了衝突,蕭雲如旁觀全程,按她的性格,應該將寶姝和楊芙分開,以免兩人心存芥蒂才是,沒有道理將寶姝再送到寶安公主身邊。
除非這寶姝的家世背景,高貴到讓蕭雲如也無法做主;要麼,這不是蕭雲如的主意,引薦寶姝的人,似乎完全不在乎楊芙的心情,那必然也不會是燕王了。
登時,群青腦中閃過一個人影。
要知道,鸞儀閣乃是南楚細作們的一個據點,有寶安公主幫忙遮掩,行事方便。陸華亭可是想到這一點,所以把寶姝安插進去,盯著公主的一舉一動?
看來得提醒林瑜嘉小心了,叫細作們沒事別跟寶安公主說話,免得被捉住一串,連累到她。
她正在沉思,阿姜又說“青姐,還有個訊息,是我們倆剛才偷偷聽來的那寶姝使勁兒地鼓動寶安公主爭取身份,將來好在後宮立足。寶安公主便說,她是想嫁太子,可是偏偏有咱們良娣,她堂堂的公主,怎能為妾。”
“那寶姝就說,太子妃之位肯定是公主的,咱們良娣不足為慮,聽話也就罷了,若沒有自知之明和公主相爭,她也有把握搶贏。寶安公主就沒說話了。青姐你說,她們是不是密謀要害咱們良娣呀?”
群青聽了,卻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問“寢殿有高牆,你們怎麼聽見的?”
“我踩在阿孟肩膀上翻進去,悄悄地潛到牆根底下。”阿姜做了個潛伏的手勢。
“你多沉哩,能不能少吃點飯。”阿孟拍打肩膀,“新衣裳都給你踩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