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7章(第2/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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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數日,群青聽見阿爺和阿孃在房內爭吵,似乎又與她有關。起因是阿爺揹著阿孃,拒了宮裡來的什麼使者。
她聽見平日沉默寡言的阿爺說“何必要叫她再捲進旋渦。”
阿孃聲音很冷“那你叫她如何?”
阿爺決斷地說“讓她過普通的日子。再過兩年就嫁人,在長安城內婚嫁、生子,安穩過一輩子。”
嫁人?嫁誰?
那個她最討厭的、愛說教人的林瑜嘉?
群青想象一下自己與林瑜嘉成婚生子,待在一個小閣子中相濡以沫的場景,雞皮疙瘩爬了滿背。難以忍耐的恐懼促使著她奔向馬廄,怎麼也拆不下時玉鳴的馬,只好騎上自己的小驢,揮鞭衝向宮門。
她要去將那個使者截住,告訴他說,自己願意進宮。
先前阿孃說漏過嘴,她知道阿孃近乎嚴苛地逼她唸書、教她刺繡,從早到晚,最終是為讓她進宮,走女子仕途的。
皇宮對她來說是未知,可總好過嫁林瑜嘉。
太陽墜下地平面時,她終於在安福門前追上一個穿紅袍的內監。那內監告訴她說,他並不是使者,使者早就回去了。
今年的六尚考核她是無論如何趕不上了。
“你等兩年後吧。”那內監說道。
群青怕兩年後她要跟林瑜嘉成婚,拽住他不住地央求。
“原來是朱英的女兒,長得這麼大了。”那名鬚髮皆白的老內監打量了她兩眼,笑了,叫人遞筆,在寶冊上添了幾筆,群青看見她的名字一筆一劃地出現,沐浴在殘血般的夕照中。
他說“老奴是幫陛下的第十七女寶安公主選伴讀的。做公主的伴讀,一樣可以進宮。只要你十日後到漪園參與選拔,入得公主法眼就好。”
十日後,群青揹著爺孃,將驢拴在漪院外面的樁子上。
水榭中團團坐了十幾個小娘子,她們身上的襦裙、披帛,手中捏的團扇,都是長安城內最昂貴的樣式,佈滿了刺繡。她們面容嬌美,神色傲然,時不時地笑成一團,令那廊亭都變得光彩照人。
群青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身上天青色的真絲襦裙,手背忽然被人碰了下。
來者是蔚然,中書令之女。
那次出格地大鬧宴席,倒吸引了一些目光,無數拜帖遞到她家裡。但在她不被允許回覆的情況下,仍然堅持給她寫信的,只有蔚然一人,她便成了群青唯一的閨中之友。
蔚然盛裝打扮,眼皮上拿細細的金筆勾勒,她打量群青兩眼,露出費解的神色。
不必她說,群青已經領會,原來進宮需要抬高平日裡著裝的規格,自己穿得太寒酸了。
蔚然側頭將自己的耳鐺摘下,不顧群青推拒,幫她戴在耳上“今日我阿孃非得給我插滿頭,多俗氣,我正想卸呢。”說著,她又拔下一根細簪子給她插在鬢中。
蔚然敏捷地抓住群青的兩隻手腕,堅決不讓她摘下來,一面盯著她的臉,一面調笑“哦——六娘,你臉紅了。”
風吹過群青發熱的臉頰,她腦中像燒沸了一鍋水,面對這般好意,竟擠不出一句應對的話。
好在水榭中的嬌笑聲飄來,解救了她,群青道“你去與她們說話吧。”
“我們一起去?”
“我便不去了。”群青說,“她們若是聊起歌舞或是書畫的話題,我什麼也不懂,要冷場了。”
蔚然蹙眉“你阿孃現在還逼你每日刺繡四個時辰呢?我早晚叫我阿孃去跟她好好說道。你是貴女,不是宮女!女紅過得去就行了,為什麼要花那麼長時間?看你的指尖都是繭,她是不是在故意折磨你呀?”
群青說“因為總也繡不好,才多花時間的。”
“‘繡不好’?”蔚然睜大眼,“你是在炫耀吧,叫別人活不活了?我看哪,就因為你阿孃以前是長公主的奉衣宮女,她眼睛的標準比其他人高十丈。要我說,你阿孃有點偏心你阿兄,看看她是怎麼對你,又是如何對二郎的?”
群青忍不住道“我阿孃好著呢。”若朱英真待她不好,不會教她讀書,不會想著送她到更廣闊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