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點了點頭,她抬手扯了扯頭髮,然後便與季平安起身,朝北方前行。

畢竟根據季平安的測算,這裡距離蠻族邊境太近了,很容易引起蠻族的注意。

雖然也沒什麼好怕的,但涉及到“群星歸位”的秘密,季平安不想節外生枝。

季平安抬手一抓,遠處一根樹枝落在手中,輕輕一抖,火焰竄出,就成了一隻永恆燃燒的火把,這是星官操控五行的術法之一。

“你距離觀天不遠了吧。”

琉璃接過他遞來的火把,半透明的眼珠在火光裡幾乎在燃燒。

季平安“恩”了一聲,笑道:“差不多吧。”

在流湖那段日子,他就已經突破坐井上境,這次與佛主同歸於盡,不破不立,吸納了大量爆炸中的靈素,的確距離觀天境不遠了。

琉璃“哦”了聲,不引人注意地鼓了鼓腮,低聲說:

“你還挺快的呢。”

這話可不興說啊……季平安看了抱著火把的女菩薩一眼,忍住了糾正的衝動。

而琉璃心中想的則是,那自己好像要落後一步了。

當年,兩人也是在一場戰鬥後雙雙重傷,彼此流落到一個苦寒之地,然後變著法地比賽,看誰先恢復修為。

畢竟當時他們還是你死我活的狀態,誰先恢復,就意味著佔據先機。

當年兩人不分伯仲,但這次,雪原是星官的主場,自己身為佛門弟子,恢復修行都極緩慢,倒是要輸給他了……

旁邊。

季平安這時候如法炮製,給自己也做了一根“永不熄滅的火把”。

扭頭看到琉璃繃著的小臉上一副受傷委屈的樣子,眨了眨眼。

這時候兩人走在雪原中,琉璃因為走神一個沒留神,猜到了被積雪覆蓋的坑,身子一歪。

“啊……”

她低呼了一聲,旋即感覺一隻手被攥住了,季平安神態自若地攥著琉璃的一隻細膩嫩滑的手,將她拉了回來,目視前方說道:

“這地方別看平整,但其實有很多坑窪,只是都別積雪覆蓋了,跟著我的腳印走,我可以運轉土系的術法,隔著積雪看清地形。”

“……”琉璃愣愣地給他拉著,曾經聖潔無比,不食人間煙火的菩薩臉頰突地滾燙,好在黑暗中看不清。

只是低聲“哦”了下。

然後低頭藉助火光,踩著季平安留下的腳印,亦步亦趨前進。

因所修佛門功法的原故,她如當年那般,沒有穿靴,只是赤著一雙腳走在雪裡,也不怕凍。

白嫩小腳踩在季平安的靴子留下的大腳印裡,像是套上了一個個腳掌的同心環。

就像雪地裡奔跑的狐狸,兩隻後腳總是能極為神奇地,準確踩在兩隻前腳留下的腳印裡。

寒風呼嘯,兩個異域的旅人手持火把,在寂靜的雪原上行走著,天空上是極為乾淨、澄澈的星空,繁星比在中原更加明亮。

季平安行走的同時,運轉星官功法,在旁人看不到的世界裡,他頭頂驀然升起一道虛幻的,星光凝聚為的狼煙,如同橋樑,貫通天地。

肆意地吞吐著這片雪原的靈素。

琉璃玩著小腳踩大腳遊戲不亦樂乎,忽然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被拉著……

分明踩著腳印已經不擔心掉坑裡了,竟然還不撒手……

琉璃揚起眉毛,身為菩薩也是有威嚴的,對這種登徒子行為自是抵制。

但心中準備好的責難說出口時,整體軟弱了一個度:

“你為什麼還……還……”

說著把手往回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