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又彙報了幾件事,季平安都予以批覆,儼然重新掌管欽天監的態勢。

末了,徐修容終於問道:

“眼下妖族使者已經接連拜訪了好幾家,接下來只怕就要到我們了,您在這裡看了好幾日,接下來我們該……如何?”

聽到正事,季平安也嚴肅下來。

他望著樓下的餘杭城,就如同過去幾百年裡,俯瞰神都,乃至九州:

“等。”

“等?”徐修容疑惑。

她突然意識到,季平安在樓上看了好幾日,也許並不是在看各家的反應,而是別的一些東西。

季平安“恩”了一聲,沒有予以解釋。

所有人都認為,季平安在觀望各家態度,但實際上,從妖國使團到來開始,他心中在乎的便只有一個名字。

慕九瑤。

是的,他在等慕九瑤。

對於這場議和的結果,他的判斷與辛瑤光相似。

餘杭的戰爭裡,那些敵人都已經葬身於此,本身輿論危機就不會太大,而雙方又都不願意全面開戰。

這種情況下,其實無論欽天監的態度如何,都影響不了最後的結果。

畢竟,決定的最終權力,是在朝廷,在元慶帝手中,而辛瑤光已經暗示,元慶帝大機率會同意。

這才有了最後那句,提醒他可以多要一些利益。

所以,他從始至終,都並未太在意即將到來的談判。

他在意的只是,慕九瑤如今的身份狀況。

這幾天,他坐在這棟建築的最頂部,吹著冷風,俯瞰全城的時候,腦海裡頻頻翻湧起舊日的記憶。

昔年與慕九瑤相識相知的過往,那些本來已經模糊的記憶,好似隨著對方的到來,被喚醒。

他還記得,當初將對方主僕二妖綁走,她們起初的抗拒。

當季平安試圖在山洞裡,為受傷昏迷的妖族國母候選者療傷的時候,二青突然從她裙子裡跳出來,掄起王八拳,螳臂當車一般朝他發起“致命衝鋒”!

然後被自己一腳踢飛,“啪嘰”一聲,摔在山洞牆壁上,如同一張畫一樣滑落下來。

當時,絕望的二青嚷嚷著:

“流氓!不許碰我家小姐!”

但卻只能無助地一邊被離陽踩住尾巴,一邊看著那個叫“離陽”的人類“刺啦”一聲撕開小姐的衣服,袒露出白花花的玉背。

然而預想中的侵犯並未發生。

離陽只是面無表情將傷口處理好,然後冷笑著將主僕二妖丟在洞穴裡頭,然後扭頭開始生火烤肉。

當慕九瑤悠悠轉醒,先是感覺到了火光的溫暖。

然後便看到了山洞口,那團燃燒的熾熱篝火,以及那背對著她,盤膝打坐的人族寬闊的肩膀。

以及,旁邊極有骨氣地,一邊盯著烤肉吞嚥口水,一邊如忠誠護衛般護著她的小狐狸。

“是你救了我?”慕九瑤說出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糾正一下,是你們被我俘虜了。”離陽轉回身,噙著桀驁的笑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