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準確來說,是再見。

對於書院這名腐儒,季平安當然不陌生。

他上輩子的時候,便曾親眼目睹這小儒生一步步成為院長的全過程。

年輕時候的陳院長也曾多次前往欽天監,拜訪他,當時還是畢恭畢敬,執晚輩弟子禮的模樣。

上百年過去,當年的小儒生已經成了老腐儒,國師也凋零轉世。

這些感慨不足為外人所知,但他這平靜淡然的神態,落在老院長眼中,難免就令其驚異了。

“呵,小友未來可期,這未來之天下,終究是你們的。”老院長唏噓感慨,一副長者鼓勵後輩的模樣。

看的坐席中的徐修容、神皇、雪姬等人心中無比怪異。

心想倘若你知道季平安的真正身份,不知道會不會覺得羞恥打臉……

接著,老院長果然問起季平安去向,徐修容代為回答。

這件事兩人路上已經進行過商議,決定不做隱瞞,畢竟各方肯定要來問,避而不談反而麻煩。

不如大方地解釋。而聽了季平安編造的故事版本後,書院眾夫子態明顯變化。

顯然,“國師”就算沒再露面,但只是確定了其存在,就已經對書院眾人形成了威懾。

而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個新的猜測:

國師之前將季平安帶走,目的是防止被其他人透過季平安,追溯到自己。

那麼如今季平安回來了,是不是說明,國師已經不再擔心這一點?

這讓一群人有些失望,感覺一條線索就這麼斷了。

殊不知,這就是季平安故意讓他們產生的聯想,經過四五百年的經營,國師“算無遺策”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所以,他才可以利用這種心理,這樣就算他重返餘杭,將自己擺在明面上,其餘人也會覺得繼續揪著他,沒啥用,而放棄在他身上投注過多的精力。

相反的,他如果一直藏著,反而會促使各大勢力瘋狂尋找他。

“說起來,陳院長此來可是為了結盟之事?”見這個話題告一段落,徐修容主動將話題拉入正軌。

這時候,眾人才想起來,他們今天來此的真正目的。

老院長微笑道:

“徐監侯快人快語,也罷,那便也開門見山,如今形勢老夫想必也不用贅述,辛掌教召開峰會,五大派統一陣線自不必說,但具體如何合作,卻還有待商榷。”

話落,旁邊一名夫子拿出一份書稿,遞了過來:

“請過目。”

季平安掃了眼,是書院方面起草的結盟細節草案,其中涵蓋多種與欽天監合作的細節條款。

這種既屬於私下兩家結盟的基礎,也關乎之後“峰會”上各大派表決的傾向。

徐修容正色接過,開始翻閱,房間中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她輕微的翻書聲。

季平安也在閱讀,表情始終沒有什麼變化,而徐修容卻明顯顰起了眉頭。

終於,她將這份草稿合攏,看向書院眾人,道:

“這就是貴方的態度?”

語氣並不算好,因為這份草案中的條款,明顯有失公平,雖是結盟,但整體上欽天監處於劣勢,而書院佔優。

換言之,這是一份強者與弱者結盟的草案,而不是“地位相等”的談判。

“草案當然並非定稿,具體合作細節,還要商議。”一名夫子笑呵呵出言。

徐修容卻沒理會此人,只是盯著老院長,語氣不爽:

“陳院長也是這個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