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畫皮仙人者投效,此人甚醜,吾不喜,然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且忍一忍!”

“今日搬山攜衛卿卿而歸,呵,此女愚蠢至極,倒是一把刀……可助我復國!噫籲嚱,斯國矣……”

諸如此類。

言談中,對復國的渴望力透紙背。

“你當你是慕容復啊……”

季平安搖搖頭,繼續翻閱,其中也不乏世子對星空真相的揣測,但幾乎全是毫無根據的猜想,唯獨其中一段,稍微引起了季平安的注意:

“吾今日突地想起,昔年大廈將傾,欽天監官吏稱,帝星黯淡,先帝大怒,將官吏斬首,失態下曾說,先祖似曾獲聖人隻言片語,言稱命定有數,天軌復歸,人間洶洶……”

季平安愣了下。

天軌復歸……人間洶洶……字面意思,似乎與今日吻合。群星歸位豈非便是“天執行的軌跡重複歸於原位”麼?

“大乾王朝的先祖,曾從聖人言語中得知了這句話?不過顯然,大乾昏君並未真正理解,錯以為指代的是王朝命數,週而復始……”

“又是聖人……”

季平安皺起眉頭,卻是不知,大乾先祖獲得的“聖人言語”,是哪一位留下的。

他想開啟畫軸,嘗試與世子的神魂進行溝通——在最後時刻,他沒有直接將其滅掉,而是用畫卷的方式,將其定格,維持住了最後一點靈光。

當時是考慮到,倘若找不到陳玄武,還可以審問。

但他手指搭在畫軸上,又收了回來。

一方面,世子顯然所知多,且不可能配合他,而因為碎片的緣故,他也很難運用道門“問靈”。

此外,也是世子神魂餘火太弱,感覺拎出來也難以溝通。

搖搖頭,季平安將此事按下,繼續翻看“日記本”。

可當新一頁展開,他不禁愣住。

……

……

“什麼?你是說,世子的日記本上記了一條線索,說他已經鎖定了一名重要重生者的位置?”

當陳玄武與江春秋打過一場,雙雙拎著酒肉,與衛卿卿一同回來,便聽到了驚人訊息。

衛卿卿蹙起眉頭:

“我並不知道這件事。”

季平安斜眼看他:

“因為世子壓根沒把你當自己人。”

江春秋大大咧咧,坐在椅子裡,手裡還拎著酒罈:

“人世間一直在尋找重生者,有目標並不意外,知道是誰嗎?”

季平安沉默了下,頷首,用複雜的語氣吐出一個名字:“遊白書。”

“誰?”眾人茫然,兩個軍漢,江春秋其不必說,壓根不讀書。陳玄武只看兵書。

衛卿卿雖有“將軍夫人”名號,但也與“書香門第”四字沒啥關係,頓時三臉懵逼,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季平安嘆息一聲,無奈解釋:

“是一千年前,大興王朝百家爭鳴中,‘書家’的最後一代家主。”

遊白書……當他在日記本中,看到這個名字時,季平安是驚愕的。

之前他營救雪姬時,就曾憑藉一本“書冊”,假冒過“書家修士”。

之後在佛門斗法中,在“須彌山”的幻境內,也曾回到九百年前,與離陽的幼年好友,修士遊白書重逢。

季平安不會忘記,遊白書當年為了幫助他復仇,隻身一人面對朝廷數千甲士,力竭而亡。

他也曾想過,遊白書是否也迴歸了,但沒想到,竟真麼快就得到了對方的訊息。

“與離陽真人是一個時代的人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