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映在水面的影子也破碎開,繼而水中出現了一道金光,掠過水麵,朝著河流盡頭而去。

雖隔著遙遠距離,卻清晰在水面上“割”出一道壓痕。

彩兒茫然抬起頭,並未理會身後的騷亂,她望著遠去的劍光,忽然想起:

那個年輕人與老和尚,就是朝那個方向走的。

……

“我在等一把劍。”古剎佛殿內。

幾乎是季平安這句話吐出的剎那,頭頂便傳來了宛若戰鬥機低空飛掠的轟鳴聲。

而眼前穿著墨綠僧袍,持握黑色佛珠的“魔僧”臉色大變。

他抬起頭,頭頂的琉璃瓦突然變得透明,可以看到一柄流淌著金光的青玉飛劍,已懸在“空明菩薩境”上空。

若是以往,隱藏在塵世之外的它本不該被鎖定,但此刻,它屬於人間。

“瘋子……瘋子……”

魔僧尖銳大叫,身軀焰火升騰,整個佛殿開始戰慄,垮塌。

一片片瓦片墜落,燈架倒塌,那金身大佛也開始簌簌震動,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這一刻,魔僧並沒有時間,去質問季平安如何做到的。

或者去思考,辛瑤光為何能鎖定這裡。

他本能地試圖搬運法力,施展法相,與飛劍抗衡。

一股股近乎墨色的火焰從他腳下流淌,在起身後勾勒出一尊龐大扭曲的巨佛法相。

同為頂級強者,他有底氣接下這一劍。

然而,那法相只勾勒了一半,便突兀停止。

他身上的火焰在抖動,忽明忽暗,彷彿有另外一股不輸於他的力量,在牽扯。

是佛主!

魔僧厲聲大吼:

“你想死嗎?快與我合力!你被這個國師耍了!”

他有些慌了。

完整狀態的佛主,自然不懼這一劍,但人格分裂為兩個,彼此牽制的“半個”佛主,顯然擋不住辛瑤光積蓄了兩州之地的一劍。

季平安卻笑著搖頭:

“他不會幫你的。”

面對開始崩潰的佛殿,他仍舊保持著悠然的坐姿:

“接下這一劍,他不會死。但這一劍,卻足以抹殺伱。”

在進入心靈世界前,佛主曾說過,如何解決讓季平安自行發揮。

佛主理想的狀態,或許是季平安透過對話,將他“魔”的一面摧垮。

或者動搖。

只要動搖了,佛主就可以抓住這個機會,予以消除。

“但解決心魔的方法有很多,其實費口舌攻心是一種比較麻煩的方式,我並不太喜歡。我喜歡效率,所以還有什麼比由同境界的修士,送來一把‘手術刀’,更方便快捷的方式呢?”

季平安笑著說。

他篤定,佛主在這個時候不會放過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