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秋葦披著一身狐裘大氅,領口位置是一圈白色的細細容貌。

襯托的這位才女愈發氣質出塵,然而此刻的少女已經沒了往日的淡定從容,雖還動作得體,但亦難掩焦慮。

祠堂內,李湘君將家族牌位收在盒子裡,手中捏著三炷香,認真朝最高處的,裴三孃的畫像拜了拜,唸誦:

“祖宗保佑”。

然後才匆匆跨過門檻,這位雍容豐腴的大族夫人此刻強壓驚慌,望著祠堂外等待的女兒與丫鬟、家丁。

問道:“父親呢?”

裴秋葦搖頭道:

“爺爺沒出來,說讓我們走,他另有要事。這是季司辰的意思。”

身為大族,裴氏是最早得知戰爭到來的訊息的。

而之後,黃賀親自登門,單獨面見了老家主裴武舉,更是透露出一些訊息。

所以,裴氏的動作是最快的,但同樣因為大家族人多的累贅,想要轉移,卻沒那麼容易。

季司辰的意思嗎……李湘君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雖說從安全形度,裴武舉若能隨隊伍護持,是最好的,但裴氏這些年底蘊,豢養的大批高手也不是吃素的。

只要不遇到過分的強敵,足夠保護主家性命。

“父親和三弟在等我們了。”裴秋葦催促。

母女登時快步出了高門大院,然後鑽進了馬車中。

偌大車隊頓時浩浩蕩蕩出發,拉車的妖血馬足以拖動沉重的車廂朝著東城武廟前行。

李湘君坐在車廂內,抬手掀開車簾,看著兩側持刀開路的護衛,與更遠處寂靜的城市,面色不安。

這時候,遠處傳來一聲聲慘叫。

……

“啊!!!”

此時此刻,不知是大轉移刺激了這次突襲的提前發動,還是到了預定的時間。

當大群飛鳥破空而行的時候,城中那下了好多日暴雪,積累的厚厚的雪層下,一頭頭蜷縮的雪妖鑽出地面,朝著最近的百姓襲擊。

甚至匯成一股股洪流,向人群席捲。

霎時間,那些尚未完成轉移的隊伍被打斷,死亡到來,人群四散而逃。

慘叫聲,驚呼聲,哀嚎聲,怒吼聲,交匯在一起,卻又被厚厚的風雪壓住。

“小心!”南城碼頭方向,趙大牛裹著厚厚的冬衣,狠狠一撞,將趙老漢撞入積雪,驚險避過一頭飛撲的怪鳥。

曾經與季平安一行人短暫相逢的船伕父子此刻沒有了身在甲板的悍勇,擠在人群中,孱弱的與旁人無異。

趙大牛隻反手拔出一柄柴刀,朝撲殺而來的雪妖砍去。

刀刃卻嵌入野獸的肩胛骨,無法拔出!

眼眸猩紅的妖獸尖叫一聲,腥臭的風撲面而來,在趙大牛後背上抓出血淋淋的傷口。

旋即被不遠處另外一個船伕的尖叫吸引了注意力,振翅跳躍過去,瞬間將其脖頸咬斷,鮮血汩汩流出。

“跑……跑……”

趙大牛駭的渾身僵直,耳朵轟轟作響,親眼看著當日在酒肆內,與自家不對付的船老大被活活咬死,卻無能為力。

“走哇!”

身材幹瘦,面板黝黑的趙老漢爬起來,拽著兒子趁亂往外跑,沿途卻只看到越來越多的雪妖,從四面八方鑽出。

肆意獵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