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

季平安三人也乾脆圍著火堆坐了下來,問了下關於霧鬼的情況。

青衣書童解釋,說往年很罕見,但今年多了些,不過他這也是人生裡第二次遭遇。

第一次是在更小的時候,跟著父母行走時撞見的。

那一場大霧籠罩了他們的村子,一家人守著火盆苟到霧氣散了,結果出門後發現一切留在屋外的家禽,家畜都精神失常,還有一些村民也詭異地消失了。

村中的老人說,是那些人失去了火焰的庇護,被鬼叼走了。

書童講述的時候,整個人瑟瑟發抖,童年陰影了屬於是。

“慌什麼?有本……大爺護著你呢,仙佛來了也一劍斬了去。”神皇看書童慫包的樣子,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不過配合傀儡面無表情的樣子,書童反而差點給嚇哭了。

季平安神態自若,變戲法般拿出一隻碗,將水囊裡的冷酒倒進去,然後放在火上烤。

安靜的廟宇中,只能聽到另外一邊,那三人的交談議論聲,似在商討接下來的安排。

從交談中得知,三人只算同路,黑色勁裝男子叫做“馮午”,女子名為“阮秀”,是某個江湖小派的師兄妹,這次是外出遊歷。

慫慫的讀書人名叫“趙登科”,此行目的有二,一個是去中州,一個是替他人送信。

三人壓低聲音討論著,又聊起了季平安幾人,猜測著身份和目的。

只是他們自以為聲音極低,離的又遠,全然不知交談早被季平安聽在耳中。

只是季平安太過年輕,看著沒什麼高人氣質,又因國教為道的的緣故,道人裝束也很尋常,大部分都是“文”道士,即:

不懂什麼法術的信徒。

所以,聊了幾句便也沒再將視線落在他身上。

火焰靜謐。

廟外的霧氣愈發厚重了。

起初還只是模糊,到後來,就成了一片翻滾的濃白,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遮蔽了。

青衣書童愈發恐懼,不停地往火堆裡添柴,嘴巴里念著“天尊”、“佛祖”……

季平安與神皇則神態自若。

忽然,拴在門口的幾匹馬不安地跺起了蹄子,發出驚慌的嘶聲,瞬間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師兄,有點不對勁。”

名叫阮秀的女子皺起眉頭,“馬匹比人對危險的預感強,許是霧氣中有東西在靠近。”

抱著書箱的趙登科顫抖了下,壓低聲音:

“有東西?莫非真的是那什麼鬼?”

黑色勁裝的馮午瞥了他一眼,略顯鄙夷,打趣道:

“趙兄你倒是與那個書童是絕配。”

“師兄!”阮秀提醒了下他,說道:

“只怕是山中的野狼什麼的借霧氣行走,才有了鬼的說法。”

馮午站起身,拔刀出鞘,道:“我出去看看,師妹你看著讀書的。”

“師兄小心些。”

“無妨。”

馮午頗為自信,以他的武功,便是遭遇野獸,也可全身而退。

這會拎著尖刀悍然踏出廟門,身影眨眼功夫,被濃霧吞沒。

卻再沒有預想中的聲音,阮秀等了一陣,霧氣裡終於再折返回一道人影。

正是悍刀出行的馮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