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能猜到這些,那不妨再猜一猜,老夫為何又召喚你來此?”

季平安故意思考了下,才試探說道:

“不會,是為了佛主的意圖吧。”

監正臉上笑容消失,花白的眉毛下,澄澈眼神銳利,深深看了他一陣,讚歎道:

“聰明。”

“……”謝文生杵在一旁,再次覺得自己的智商不夠了,為什麼這下半點都聽不懂了?

監正這次卻沒賣關子,沉聲道:

“佛主雖不擅推演,但必然知道老夫就在餘杭,而關於昔年國師與上代佛主辯論,提及的‘大乘佛法’之說,我欽天監必然保留著。”

季平安接話道:

“可他還是派了重生的菩薩過來,主動撕毀當年的協議。這種情況下,必然做好了,我們祭出‘大乘佛法’這把武器的準備。”

監正頷首,轉身俯瞰向餘杭南方,唐國大覺寺方向,說道:

“他當然知道,大乘佛法一旦擴散,必然會對現有的佛門體系造成毀滅性的打擊,不知多少僧人的佛心會動搖。”

季平安也來到他身旁,望向南方山脈,說道:

“但他還是義無反顧這樣做了,所以佛門這次鬥法的目的,嘗試北擴、擴大名聲等,都不是關鍵,核心在於,故意想讓我們祭出‘大乘佛法’的理論,以此幫助佛門蛻變。”

監正嘆息道:

“是啊,佛門這套體系,在和平年代是好的,因為有助於維持穩定,佛主的權力也最大。但形勢變了,九州風雲變幻,未來不知會發生什麼事,眼看著其他宗派都在瘋狂拉攏重生之人,批次製造強者,佛門若還墨守成規,必然會落後。”

季平安也感慨道:

“過往的小乘佛法,只能誕生一位神藏境界的佛門修士,只有改換大乘佛法,才能讓佛門誕生多位神藏。”

旁邊。

謝文生看著一老一少倆人你一言我一語,他抱著頭思考了一陣,結結巴巴打斷道:

“等等……所以,你們的意思是,佛門這次挑釁,其實是故意討打?故意來輸掉?以此讓佛門上下不破不立?”

季平安無語道:

“你什麼腦子,當然不是刻意輸,佛門還是想贏的。最好的結果,就是在第一輪逼迫我說搬出大乘佛法,而後,在第二輪戰勝我。”

“……”謝文生被懟的啞口無言,抬槓道:

“可想要改換大乘,何必要繞這樣大一個彎子?”

季平安看白痴一般,盯著他,說道:

“任何龐大的,歷史悠久的體系,想要自我革新都是極難的,即便是佛主,想要從內部革新,都困難無比,只能藉助外力。”

謝文生惱火道:“這樣說來,你們豈不是幫了那幫禿驢?”

監正卻渾不在意,笑道:

“起碼在短期,是我們大賺一筆。至於未來,國師曾經有一句名言,大意是,真正的勝利,不會透過打壓敵人實現。若試圖用削弱他人,來成就自己,最後只會令自我丟掉強者之心。”

頓了頓,他補充道:

“恩……你們逍遙派大抵是不懂這些的。”

砰……謝文生身子踉蹌,彷彿被一箭射中,扎心了。

他捂著胸口,哀傷地望著這一老一少,眼神悲憤:

所以,就是說我逍遙派沒有強者之心唄?

季平安莞爾,說道:

“接下來一段時間,佛主肯定會趁此機會,暗中推波助瀾,將大乘佛法傳開,佛門內部也會經歷一個陣痛期。而我們,則可以趁著這次鬥法賺來的名聲,收攏更多的重生者,如今且不說九州,只大周內,我們收攏的人,只怕都是最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