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院門外,一盞盞火把靜謐燃燒,將黑夜燒穿幾個窟窿。

琉璃手持斗笠,火光映襯下,她兩隻半透明的眼珠,愈發光耀如火。

“這便是雲林禪院啊。”琉璃身旁,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禪院眾僧將視線挪過去,才發現,是另外一名年輕僧人。

其約莫只有十六七歲模樣,容貌清秀,眼神乾淨,一顆受戒的禿頭格外醒目,穿著一身灰色僧衣,此刻面帶笑容,環視前方一張張臉孔。

不知為何,這一刻,以護院頭陀為首的眾人,齊齊心中一突,生出一種被看透的錯覺。

“佛子、佛女?水陸法會已經結束了麼?”

大護院驚疑不定,確定二者皆乃陌生臉孔,不由扭頭,看向長眉法師。

兩條眉毛沿著眼角,垂下一指長的老和尚一臉嚴肅,頷首,補充道:

“今年法會提早進行,並遴選出新的佛子、佛女,此番大覺寺收到你傳回信函,佛主頗為重視,特命本座親自前來,也帶新任佛子、佛女前來大周走一遭。”

大護院雖出身羅漢堂,以力證道,不算聰慧,但也不蠢。

立即從這番話中,品出別樣滋味來,意識到佛門使者此行,恐有別樣目的。

他也不敢多問,忙引領使團入寺,安排下榻屋舍。

過程中,也得知了佛子、佛女的法號,分別名為“了塵”、“靜迦”。

前者總是面帶笑容,卻莫名令人緊張,後者如一尊佛龕,沒有半點表情,如同假人。

等一行人在堂內坐下,知客僧奉茶,長眉大法師才詢問道:

“信中簡略,你且將事情原委,詳細道來。”

“是。”

大護院立即一五一十,將季平安與夜紅翎一行人,如何來寺中查案,得到一弘法師接見。

後面又如何趕往錢塘追查,復又返回,一系列事情毫無隱瞞,講述完畢。

末了神色悽苦:

“我等抵達時,一弘法師便已在塔內瀕死,又命我等在外等候,單獨與那季司辰說了許多,便此圓寂。至於所謂入魔之說,也是那星官轉述。”

堂內一陣安靜。

琉璃全程走神,對於欽天監的天才星官,毫無興趣。

倒是那叫“了塵”的佛子,在聽到前者複述中,提及季平安續寫半首佛偈,幫一弘補全一事後,明顯提起了興趣。

忽地開口道:

“所以,查案的主導者,並非那斬妖司的女武夫,而是欽天監星官?今歲神都大賞中,奪魁的那人?傳言中,大周國師舉薦之人?”

大護院見少年僧人詢問,不敢輕慢,道:

“的確。且有小道訊息,稱其可能是國師關門弟子,但尚未證實。”

長眉大法師聞言,也揚起眉毛,說道:

“國師弟子……這般看來,是可以代表欽天監年輕一代的人物了?且當日,道門聖女也一併在場?”

大護院點頭:“是。”

然後又忙辯解道:

“我當日竭力阻擋,但那夜紅翎拔刀強闖,實在是無力……”

開啟甩鍋模式,畢竟身為護院,一弘法師身死,他要揹負罪責。

哪知道,長眉法師卻抬手,打斷他道:

“一弘入魔,雖有其自身緣故,但那星官所言也未必屬實,且當日之事,大庭廣眾下強闖寺廟,有辱佛門,佛主已有計較,你不必多言,接下來幾日,我等會與大周交涉,處置此事。此外,那捲入此案三人,也要當面質詢清楚。”

呼……沒我事就行……大護院無聲鬆了口氣,氣憤道:

“法師此言甚是!此事決不能輕輕揭過。只是那三人已返回餘杭……”

長眉大法師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