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廉淡淡道:

“這不是你有資格知道的事情。做好你份內之事,等待結果。”

……

就在船隻即將遠航的時候。

老柳街,一靜齋的鋪子門外,到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牽著純黑無瑕疵的駿馬,頭戴烏紗,肩膀以銅環固定披風的夜紅翎望著緊閉的門扉,皺起眉頭。

“這位大人,可是來找李先生?”隔壁,那名自來熟的書畫店老闆堆笑招呼。

夜紅翎輕輕頷首:“今日鋪面沒開麼。”

書畫店老闆回答:

“倒不是。李先生與家眷出遠門了,說是有一戶外地的有錢員外,請他過去卜卦看家宅風水,過些天再回來。”

夜紅翎愣了下,季平安等人外出了?莫非又得到了關於重生者的情報?

她問道:“你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嗎?”

後者把腦袋搖成撥浪鼓:

“這草民哪裡知道,但李先生臨走時叮囑,說若有人來找,便回四個字。”

“什麼字?”夜紅翎疑惑。

後者雙手隴在袖子裡,仰頭吐氣,字正腔圓:“去去就回。”

……

此時,偷偷溜走的季平安,正沿著粗糙簡陋的舷梯,踏上趙家的漁船。

不同於普通漁民,自家打魚的小舟,趙老漢擁有一艘中型船隻。

據說乃是官府水軍退役下來的,透過一些關係,流進民間,重新用桐油粉刷過。

船隻下方呈現黑色,上方是棕色,船頭翹起,尾部略彎折。

船隻最高可撐起三桅,整個船隊,有近十名船伕,以趙老漢為首。

船艙中有現成的房間,季平安大筆銀子砸下去,成功獲得最好兩間屋舍的居住權,隊伍裡男女各擠一間。

“這位公子,從餘杭出發,到黑水澤,若是風向合適,兩三日功夫就到了。船上環境比不上城中客棧,只能委屈諸位了,尤其是沐浴、方便等,船上糙漢子多,只能忍一忍。”

趙老漢的兒子,那名身材修長,精通水性的年輕漢子說道。

季平安微笑頷首。

年輕漢子猶豫了下,終於還是不忍心,說道:

“黑水澤不是尋常人能闖的,按理說,俺們收了銀錢,只管將你們送過去就好。但還是囉嗦一句,你們仔細想想,莫要為了渺茫的仙緣丟了性命,若要修仙法,咱大周哪一座大宗派,都比這個安全,起碼人家就算不收你,總不會丟了命。”

“大牛……”

這時候,甲板上老漢招呼他幫著開船,名為“趙大牛”的漢子止住話頭,扭頭去忙活了。

只剩下五人站在船艙二層的走廊上,相視而笑。

這種身為大宗派修士,凡人口中的“仙師”,卻給這船家叮囑教導的感覺,還挺奇妙的。

季平安笑了笑,說道:

“好了,都別站著吹風了,先將行李放好,然後開個會。”

眾人應聲,分頭走入船艙,這時候這艘木製桅杆大船在號子聲中起錨,一名名船伕攥緊麻繩,奮力嘿哈怒吼,升帆。

並調整方向,秋風立即將船帆吹鼓,船頭破水,於“嘩嘩”的水聲中逐漸駛離碼頭,將餘杭城拋在後頭,朝著西南方向遠去。

趙大牛奮力固定住風帆的同時,扭頭朝船艙處望去,正好看到季平安五人說話,準備走回艙內的一幕。

一般來講,大船甫一入水,都伴隨著強烈的震動,除了長年生活在船上的人外,其餘人或多或少,都會站立不穩,踉蹌眩暈。

但讓他吃驚的是,那五人竟好似全然沒有受到半點影響,站在顛簸的船隻上,雙腳宛若釘子一般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