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平安沉默了下,然後笑道:“有我呢。天塌了有大個子頂著。”

琉璃嘴角微翹,故意撇嘴道:“說的好像你就很大一樣。”

“比你大。”

“嘁……”

兩人拌著嘴,這一刻半點不像是兩個實力恐怖的大修士,當真與這滾滾紅塵中人無異。

“接下來我們去哪?回你的欽天監?還是找間客棧?”

在二人走到神都內大石橋的時候,琉璃看著那兩岸碧綠柳樹,以及河流上的小舟,說道。

欽天監肯定不能就這樣回去,天知道國師一旦復活,會引發怎樣的動靜,起碼也要收集更多的情報……

有琉璃測謊儀般的眼睛注視,可以確定少年星官們沒撒謊,但他們也很久沒回來了,當然不能盡信。

“跟我走吧,帶你來了我的地盤,還能讓你沒床住?”

季平安笑了笑,拉著琉璃,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大石橋上。

一個小攤後頭,站著一對祖孫,老漢這時候正揮舞蒲扇,捏著木筷撿起籠屜裡的一枚枚晶瑩剔透的青菜糰子。

旁邊的長了一歲多的小女孩忽然瞪圓了眼睛,用手揪著爺爺的胳膊:

“爺爺,那邊有一男一女,刷的一下就憑空消失了!”

老漢大驚失色,心說去年夏天連續見了幾次“鬼”,好不容易後來沒事了,今年才重新回老地方擺攤,咋又撞鬼了?

這還讓不讓人好好做生意了,他連忙推起小車,神色匆匆:

“走走,咱惹不起躲得起!”

小姑娘撇撇嘴,心想您去年也是這麼說的……

另外一邊,城中某座顯得清靜而偏僻的街道上,兩道身影扭曲浮現,出現在了一家當鋪門前,那大大的垂柳沒精打采垂著。

琉璃仰起頭,望著深色牌匾,念道:“金石居?”

季平安恩了一聲,扶了扶頭上的斗笠,然後笑著邁步,踏入其中。

當鋪內沒有其他人,午後時分,只有一個掌櫃的趴在柵欄櫃臺後頭昏昏欲睡,聽到有人來,抬起眼皮:“客人是要……”

季平安沒等對方說完,便遞過去一個木牌,說道:“‘恐怖如斯’。去叫韓八尺,倘若他還活著的話。”

中年掌櫃悚然大驚,再沒有絲毫睡意!

……

金石居後院。

清風拂過,楊柳依依。

當季平安與琉璃喝了第三泡茶水的時候,門外終於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身材矮瘦,狠厲暗藏,穿著錦緞衣裳的神都地下幫派勢力龍頭人物此刻全無往日的鎮定,只有謙卑與緊張。

韓八尺恭敬走到臺階下,雙手捧著木牌,躬身行禮:“神都隱官韓八尺,參見……參見……執劍人。”

季平安不急著回答,先是緩緩放下茶盞,這才不疾不徐扭頭,看了這老江湖人一眼,笑了笑,說道:“不必多禮。”

莫名心情變好了許多。

去年春天,他也是在這裡召喚了韓八尺過來,當時還被老人手底下的一個義子盯上了,動用了他的飛劍反殺。

如今想來,分明也沒過去多久,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