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鈴沉默片刻,卻意外地道:

“不必見面了,李先生方才出手搭救,民婦感激不盡,我昔年犯下大錯,愧對師父、門派,也該承受這份罪孽。至於世傑……若先生不棄,便將他收在身邊,日後……若有機會,再見面不遲。”

季平安略感意外:

“真的不見一面?”

方鈴遲疑了下,但還是用力搖頭,擠出笑容:

“不見了,就請轉告他,我出院門一趟,回孃家。”

是因為擔心,被聽雪樓的人看到方世傑的樣貌,從而遷怒,為其帶來麻煩吧……季平安洞若觀火,猜出方鈴拒絕見面的原因。

他點了點頭道:“也好。”

方鈴躬身深深鞠了一躬,又道:

“先生恩情,民婦無以為報。”

季平安擺手:“算不得恩。”

方鈴卻忽然盯著他道:

“當日在四聖教東城聚會地點,出手救下民婦的想必也是先生吧,自然算作恩情,若有機會,再圖報答。”

這下,輪到季平安稍感詫異了。

可方鈴卻乾脆轉身,走出廂房,與南宮婉說了幾句話,進屋簡單收拾了下,便背起行囊,跟隨聽雪樓眾人離去。

乾脆利落,灑脫的不似凡人。

等人走了,房間內空氣突地扭曲,小胖墩撕下額頭的隱身符籙,一點點顯出身形。

圓潤可愛的臉上沒有解脫婦人魔爪的興奮,反而有些感慨,嘆息一聲:

“倒是個奇女子。”

季平安打趣道:

“捨不得了?要不追上去告個別?”

方世傑沒好氣道:

“朕志在四方,只是佔了這婦人兒郎的身體,終歸有些不忍。”

季平安搖頭道:

“你若不來,那原本的稚童也早因種種意外死了。不過,我倒是懷疑,這方鈴其實多少猜出了一些,只是不願提及罷了。

你真覺得,一個稚童性情大變,做母親的會毫無感知?”

他想起許多天前,方鈴某次與他撞了個照面,便欲言又止,想要占卜什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如今回想,只怕在那時候,就已懷疑了。

方世傑沉默片刻,深深吐氣:

“呼。算了……都過去了,反正朕接下來自由了,你是不是早占卜到這一幕?”

“算是吧。”季平安含糊點頭。

他的確從占星結果中,看到了這一角畫面。

如今,方鈴被帶回聽雪樓總部關禁閉,於她而言是贖罪,於方世傑而言也是解脫,兩全其美。

至於一些收尾工作,也不是難點。

大不了就說方鈴回孃家,將兒子暫時寄養在房客身邊,當個小學徒,鄰里就算詫異,方世傑解釋一圈,也不會有啥問題。

“國師,接下來該告訴朕,如何解決朕這副軀殼的問題了吧!”

方世傑很快擺脫小小惆悵,急不可耐道。

季平安笑了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