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尊道人的塑像,其身穿古舊道袍,衣襟層疊如雲紋。

頭戴高冠,眉目方正深邃,右手持握拂塵,石刻的拂塵搭在另外一條手臂上,而左手則捧著一本石刻的書卷。

這個形象,二人都不陌生。

“道尊!”

季平安與魏華陽異口同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是的……右手拂塵,左手天書“道經”,這正是古代壁畫中記載的聖人之一,開闢了道士途徑的古代強者,道尊的經典形象。

“這裡不是道觀,為何會有道尊的雕像?”魏華陽表示疑惑。

季平安搖了搖頭,說道:

“或許是星月洞主所刻。我曾在書中看過,古時候,曾風靡過一種法子,即觀想聖人,試圖與天地溝通,也許這石雕就是為了觀想用。”

誰家觀想這麼大一隻……大型手辦嗎……魏華陽吐槽,但也沒有反駁。

二人對視一眼,當即繞著石雕仔細檢查了好幾圈,確認這的確只是一尊普通的石雕,沒有特殊,亦無法陣。

頓感失望。

“石臺附近也沒有祭拜香火,說明起碼不是祭拜的作用。”季平安沉吟了下,扭頭望向大廳四周,說道:

“看看那邊吧。”

大廳四周的石壁上,開鑿出一個個“房間”,只是因為光線昏暗的緣故,難以看清。

魏華陽點頭,環視四周,彎腰從地上一堆零散的石頭中翻出來一隻破舊的火把,並用劍火引燃。

嗤——火焰照亮四周。

橘紅色的光芒以二人為中心擴散開,黑暗如潮水般退潮。

二人走進第一個“房間”,發現裡面是起居室,擺放著一張石床,一張石桌,還有一些木頭器具,頗為簡樸,且覆蓋灰塵。

季平安甫一觸碰,便碎裂成灰。

魏華陽捏著鼻子,在地上灰燼般的垃圾中翻找了下,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二人又走入第二間,發現這裡是一間修煉室,地上只擺放著一個破爛的蒲團,以及幾捆腐爛的竹簡。

季平安小心翼翼拿起,勉強只能辨認出一些零散的文字:

“是大乾王朝早期的文字,成書時間可能在千年之前。”

魏華陽疑惑道:

“行止真人說,是‘到此一遊’,說明這裡並非他開鑿的洞府。再加上這些古來的竹簡,難道說,這座星月洞是千年前的練氣士所造?有人曾在此地修行?”

季平安點頭:

“很可能。所以,行止真人因為某種緣故,來到了這裡。而且他到來的時候,大概這處洞府的主人已經死了,或者離開了。否則,若主人家還在,也不會任憑行止在門上留文字。”

魏華陽抿了抿嘴唇,認同了這個猜測。

二人繼續走到第三間房間,發現是一座煉丹室,其中留下一尊青銅丹爐。

只是以現在的眼光看,著實不算什麼好東西,丹爐底部堆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已經變得石頭般堅硬。

季平安從中劍出三五粒“丹藥”,嗅了嗅,發現也早已失去藥力。

第四個房間,是一座草藥房,裡頭堆積著一些早已腐爛的草藥、乃至獸的骨頭。

第五個房間是一個乾涸的池子,應該是溫泉,但泉眼早已乾涸……

二人手持火把繞著洞穴行走。

逐漸在腦海中拼湊出千年前,一名古代練氣士在這處深山中開鑿洞府,山中採藥,房中煉丹,雕刻觀想道尊雕像的枯燥圖景。

“看來這裡並沒有什麼,或者說,假使曾經留下了一些東西,也給行止真人帶走了。”

當看完最後一個“房間”,一無所獲的二人重新返回了大廳中央,那一座道尊雕像前,盤膝而坐。

魏華陽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將燃燒殆盡的火把丟在地上,發出“邦邦”的聲響,火焰熄滅,只餘一縷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