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樸斑駁的古箏於破風聲中,突兀爆發出絢爛的光彩。

一道近乎半透明的黃裙女子浮現。

她臉蛋略圓,容貌柔美,可給人的氣質卻冰冷森寒,宛若一柄藏鋒百年的古劍。

裙襬飄舞間,劍侍黃瑛眸子落在丁煥身上,眼底浮現輕蔑之色:

“區區莽夫,看劍。”

與此同時,她雙手只朝古箏琴絃一撥。

瞬間,清冽的琴音響起,穿金裂石,琴絃上激射出一道道無形劍氣,朝丁煥潑灑。

“什麼東西!”

丁煥方甫拔刀,瞳孔驟縮,心頭駭然,不禁想要破口大罵:

不是說好的禁止術法?

然而黃瑛所釋放的,本就是離陽師兄昔年留在古箏中的劍道意蘊。

雖時隔數百年,早已所剩無多,但在“首山劍侍”的操持下,短暫牽制一個武道早已荒廢,多年沒有殊死搏殺的丁煥,還不成問題。

季平安丟出古箏後,便沒有再關注那一處戰場,而是被奔雷般的馬蹄聲吸引。

灰暗的天穹下,飄搖的冷雨中。

浮屠騎長在吐出“殺”字後,手中漆黑沉重的大槍便已朝前遞出。

身體前傾,座下全身覆蓋盔甲的妖血馬瞳孔刺出嗜血的光芒。

戰馬長嘶,碗口大的鐵蹄踏碎大地。

一人一馬,渾然一體,拉出殘影朝季平安衝來。

騎兵衝刺!

這本就是這支隊伍最擅長的戰法,縱使大軍陣前,也敢一人鑿陣的存在。

季平安頓時生出強烈的危機預感,身體本能地給出“閃躲”的念頭,可那些箭矢卻恰好封死了他左右騰挪的空間。

是了!

那些弩箭並非為殺他而來,而是為了限制他的行動,逼迫他強行直面騎長的衝刺。

季平安沒有動,嘗試衝破那些弩箭的封鎖,他只是安靜地等在原地。

彷彿被嚇傻了一般,等待騎長的逼近。

先一步崩潰的他坐下的馬匹——

這由裴氏提供的馬匹本就是上等,然而,當其直面戰場上走出的妖血戰馬,登時被嚇得渾身戰慄,四蹄發軟。

卻給身上人類雙腿禁錮,無法動彈。

然而下一秒,就在這匹可憐的馬忍不住閉上雙眼的同時,季平安雙膝下沉,朝馬鐙狠狠一踏!

“砰!”

座下的毛髮黑亮的馬匹哀鳴一聲。

旋即,在季平安雙腿強大的推力下,如破麻袋般朝後橫飛出去,沿著草地滑出十幾丈!

季平安身體騰空,雨披於半空舒展,沒有拔劍,而是靴子輕輕朝下一踏。

準確踏在那一杆大槍的槍尖!

“吱呀——”

這一刻,粗大沉重的金屬大槍竟不堪重負,發出尖銳的吱呀聲。

渾身披甲,宛若鐵塔般的浮屠騎長瞳孔驟縮,雙手被強大的反震力掀起。

這一刻,雙方彷彿站在長槍的兩頭,而那匹雄壯的妖血馬,則宛若蹺板中間的“原點”。

雙眸猩紅的戰馬嘶鳴一聲,前蹄彎曲,被生生壓的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