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失蹤的書生‘謝文生’大機率是重生者,否則無法解釋,其懂得術法。且我占卜不出其所處位置和具體樣貌。”

“第二,襲擊他的人目的明確,且不願驚動外界。”

“第三,襲擊者很可能與兵部有關!”

這最後一條,有兩個證據,其一是那隻偷襲的“弩箭”……大周對弓箭的管制並不嚴格,一方面是這東西製造難度低,好弓少見,但劣弓不難做。

另外,也是這年頭習練箭術,是一項極為高昂的運動,想養出一名厲害的弓手,成本很高。

但弩不同,隨便一個人持手弩,都能造成很大的殺傷力,所以管制嚴格。

手弩只在軍中配備,當然,一些有勢力的人也能搞到。

第二個證據,則是那幾名襲擊者的身手、配合,有很濃重的軍中風格。

一般人看不出,但季平安當年也是領兵打仗過的,自然一眼看出,其與江湖勢力迥異。

“要麼,是有一些勢力暗中收攏的老兵。要麼,乾脆就是朝廷的高手。”季平安心中思忖:

“隨著五大宗門皆有動作,朝廷也終於不裝了麼?”

還有……那書生搏命狀態點燃的藍火……也令他覺得有些熟悉。

腦海中浮現些許久遠的記憶,但還無法確定。

……

“李先生?”

這時,見他蹙眉思索,夜紅翎也終於開口呼喚,詢問道:

“可是有所發現?”

旁邊穿儒士袍子的秋山長也投來探尋、期翼的目光。

季平安回神,迎著女武夫的眸子,略一思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邁步繞著這間學舍走了一圈。

等回來的時候,攤開手掌,掌心赫然是一小截殘存的黃紙符!

“符籙!”夜紅翎漂亮的臉蛋一沉,道出來歷。

季平安“恩”了一聲,說道:

“是在學舍屋簷角落發現的,若無意外,應是禁音符籙,這也是起初沒有聽到打鬥的原因,直到後來,打鬥激烈,衝破了範圍,其才應激自燃……”

頓下了,他又指了指窗子上的孔洞,說道:

“至於這種孔洞,夜司首乃是武官,應該不會太陌生。”

夜紅翎起初並未注意到這處痕跡,給他指出後,定睛細看了會,臉色忽然就陰晴不定起來,顯然,這位並不愚蠢的女武夫也想到了軍方。

可這樣的話,事情就愈發複雜起來……倘若真乃軍方行動,為何偷偷摸摸?不給人知道?

而且,大周內凡涉及士兵調動,都要經過許多手續,餘杭乃江南第一大城,地位非尋常縣城可比。

若涉及兵部調令,斬妖司沒道理毫不知情。

“先生的意思是?”夜紅翎看向季平安。

季平安神色平淡:“人的去向我無法佔卜到,綁架者雖留下符籙,但法器類物先天對卦術有抗性,貧道能力有限。”

夜紅翎仔細咀嚼著他的這句話,片刻後,深深看了他一眼,吐了口氣,認真道:

“先生已幫了大忙了。”

若說此前,她對季平安的實力還有懷疑,那如今這句“先生”,才多了真實的認可。

她是聰明人,也知道裴氏失蹤的案子中,季平安等卦師同樣占卜不出去向,且失蹤的書生與裴氏大公子,都在大約相同的時間受過“傷”……

夜紅翎雖仍不知曉關於“重生者”的情報,但敏銳如她,也隱約察覺到一些。

頓覺此事棘手起來。

而季平安也是故意透露的訊息,目的很簡單,就是借“夜紅翎”這顆棋子,對朝廷進行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