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平安嘆了口氣:

“大可不必這樣試探我,恩,為表誠意,我可稍微洩露些訊息。五大宗派皆已調動,道門掌教更親自降下法旨,不日將外派強者行走四方,而四聖教的出現,只是某些事件的前兆。想來朝廷也先一步有所動作了吧……比如,暗中交待你做些什麼,以及……與道門與學宮保持距離?”

夜紅翎劍眉豎起,失聲:

“你究竟知道些什麼?!”

這一刻,她被戳破秘密般,再難以保持鎮定。

要知道,朝廷下達的旨意乃是絕密,她並未告知任何人,只有知府等少數幾人知曉。

可卻被這神秘人隨口道出,其言語中,更涉及五大宗派這等龐然大物,顯而易見,對方掌握的情報,遠超於她。

季平安卻是笑而不語,心說這女娃子終歸太年輕,沉不住氣,若是我告訴你重生者的情況,豈不是要嚇到失態?

夜紅翎抿著嘴唇,突然說道:

“你真以為,本司首無法令你開口?”

話落,女武夫突然膝蓋微彎,靴子盪開一圈塵土,整個人宛如一顆炮彈般擊出,眨眼功夫抵達季平安身前。

並未出刀,而是左拳悍然遞出。

可饒是如此,一名坐井武夫出手,仍舊聲勢駭然,拳頭已至,才有一串電機轟鳴般的音爆聲連綿炸響。

季平安哈哈大笑,毫不意外般同樣一拳遞出。

雙拳碰撞。

“咚!”

一聲沉重的,好似撞鐘般的聲音盪開。

以二人對拳為中央,橋下河水崩出一根根水柱,由高至低。狂猛的力量反震。

夜紅翎靴子蹬蹬點地,退後十數步,完美卸下反震之力。

在酒樓的說書人口中,為了渲染逼格,往往在講述高手對拳時,會以後退的步數多少,論武力高低。

但只有真正的武人,才知道,這個說法的荒謬。

武道越強的人,越看重卸力,會用步法與姿態,將反震的勁道消弭。而若傻乎乎站著不動,一步不退,則相當於要用肉身去硬抗衝擊力。

除非踏入觀天境,軀殼蛻變,否則哪怕是坐井修士,也會受內傷。

然而,令夜紅翎愕然的是,眼前之人竟當真一步未退。

相比於她的“狼狽”模樣,其只是站在原地,左手甚至還背在身後,一副宗師風範,臉上的笑容都沒有半點變化。

觀天境強者?!

這個恐怖的念頭跳出,旋即被她掐斷,那太荒謬了。

可又該如何解釋,對方竟絲毫不受影響,純粹用軀體,承受下自己的一拳?

還有……方才對拳時,她分明感受到,對方的拳頭極為堅硬,與罡氣護體不同,更像是淬體大成。

夜紅翎見識雖並不短淺,可也是相對的,當然想不到上古失傳的“機關術”上。

更想不到,眼前之人,根本就是一個鐵疙瘩,當然無懼反震。

至於人形法器,雖並不罕見,但都呆板機械,與眼前的活生生的人迥異。

一時間,這名江南第一女武夫,竟只覺汗毛倒豎,眼底隱隱透出敬畏,只覺之前自己的判斷有誤。

此人的真實實力,絕非破九。

可九州何時出現這般強橫的武夫?夜紅翎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