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很賭運氣。”

徐修容“恩”了聲,嘆道:

“而上一代御主,便是個運氣極差的。其在幼年,還是個女童時,便被垂暮將死的火鳳選中,這既令她一步登天,卻也鎖死了她的命運。註定了,會在最好的年華里死去。”

說著,她忽地從袖子內袋中,取出一本冊子,展示給眾人看:

“這是《元慶大典》修成的傳記中,有關於上代御主的內容,其中相當部分,是她臨終前一段時間,寫下的自傳。”

藍色封皮書冊上,赫然寫著《苑雲傳》三個大字。

上代御主,姓許,名苑雲。

元慶大典編修工作仍在繼續,沒成想,徐修容悶不吭聲,拿到“內測版”。

等等……你為什麼會隨身帶著這冊子,並且,那翻頁的痕跡是怎麼回事……季平安幽幽地凝視女弟子。

所以,徐修容也是個愛八卦的。甚至動用監侯關係網,提前一窺國師隱私。

“我來唸,我來唸!”

沐夭夭一把奪過,翻頁借燭光大聲朗讀:

【吾名許苑雲,御獸宗十一代御主,自幼父母雙亡,給師父在門中養大……】

【六歲,初記事,不諳世情,日夜在山門中讀書、玩耍,與山中動物親近,是最爛漫的時光,師父曾說,我天生受百獸青睞,是天生的御獸修士,那時的我並不明白,這於我既是幸運,亦為詛咒】

【八歲,某一日,忽聞百獸哀啼,門內縞素,方知御主仙逝。三日夜後,漫山開遍紅花,一隻小紅鳥從天而降。於是,我成為史上最年少的‘御主’,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十歲,入坐井境界。逐漸適應新的身份,師父說,我太過年幼,承此高位,身邊慕權術者眾多,遂不許與旁人接觸,每日錦衣玉食,一個人讀書,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入睡……

【我很孤單,但師父說,成大事者勢必孤獨,古之帝王亦為寡人。可我並不想成大事。】

【十三歲,入觀天境。師父說,我已躋身當世強者行列,但我並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我甚至沒有與人交手切磋,這樣也能成強者麼?

【我問師父,那可不可以出去,與門人玩耍。師父說,從今天起,她開始教導我成為一名御主,而御主不能與尋常人太過親近,我的每一句話,都將被解讀出無數種含義】

【十五歲,我的境界仍在提升,但已緩慢許多。我已經學會,如何成為一名御主,不聽信讒言。如何平衡門內各方勢力的利益,師父誇獎我學的很快,但我沒告訴她,我這樣認真,只是想早日‘獨立’,不再是個要人護著的小姑娘。

【雖然,若我任性一些,整個宗門都沒有人可以阻攔我的意志,但小紅鳥和我說,不能那樣做。我聽得懂它的聲音,知道它已經很老,就像師父一樣,已滿頭白髮。

【我問它,能否讓師父重返青春,它回答我,這個世界上沒有生命能逃過生死輪迴,它也一樣。那一晚,我傷心地與師父說起這件事,師父卻只用一種無比複雜、哀傷、愧疚的眼神望著我,當時的我,尚不明白那眼神的含義】

房間裡。

沐夭夭的聲音,從起初的興奮,漸漸低了下去。

圍坐的星官們也被代入了故事當中。

這篇自傳的文字很隨意,並不雅緻。卻大抵是寫於臨終前夕歲月,字裡行間,有一股淡淡的傷感在瀰漫。

眾人眼前,彷彿有一名女子,執筆在燈下書寫這些字跡,她正值燦爛年華,已身居高位,卻也壽命無多。

“國師呢?”有人問道。

沐夭夭剛進入情緒,給他打斷,不禁狠狠瞪了後者一眼,這才繼續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