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鏡心頭微凜,卻也站起身,落在神皇身後一步,正色道:

“規矩如此,若有冒犯,還請陛下擔待。”

這段時日,外人只覺二人相處融洽,可實際上,墨林雖乃大周境內宗派,卻終歸與皇室隔了一層。

所謂“融洽”,何嘗不是客氣疏離的表現?元慶帝笑容下心思如何,只有這位君王自己知曉。

外人無從揣度。

恰在這時,突然間,遠處湖畔曲折石子路上一名宦官小碎步疾馳,躬身匆匆趕至近前:

“啟稟陛下,神都府尹求見。”

府尹?他來作甚?元慶帝一怔。

身為當朝三品大員,神都府尹大權在握,雖品級不如三省六部長官,卻乃實權重臣。有未經召喚進宮面聖之能。

“宣他過來。”元慶帝略作沉吟,開口道。

不多時,身穿緋紅官袍的中年府尹抵達:“臣,參見陛下。”

元慶帝負手而立,沉聲問道:“陳府尹此來為何?”

中年府尹看了眼高明鏡,略有遲疑,見元慶帝面露不渝,忙道:

“回稟陛下,臣乃為一樁案子前來。還要從欽天監星官接下緝捕任務說起……”

接著,他一五一十,將總捕頭彙報內容轉述一番,並隱去部分關鍵資訊,只陳述過程。

元慶帝聽到“季平安”名字時,只覺耳熟,記起是前日於鹿國公府上作客聽聞,略感驚訝。

而這結果落在高明鏡耳中,卻令其恍惚失神:

那個季平安,不是才修行一月麼,怎竟做到這一步?

他突然意識到,對方可能比他預想中還要不簡單。

陳府尹從袖中取出名冊,雙手奉上:

“此物乃星官與府衙一道,自那兇犯藏身處搜出,還請陛下過目。”

旁邊。

一名捧著拂塵的老太監接過名冊,捏了捏,確認並無危險後,遞到神皇手上。

元慶帝本還疑惑,但當看過名冊上文字,登時變色,怒罵:

“好一群蛀蟲,好大一群蛀蟲!”

“陛下息怒!”老太監率先跪倒,陳府尹,以及宮女侍衛等緊隨其後,御花園內噤若寒蟬。

元慶帝怒極反笑:

“沒想到,一樁小案子竟牽扯出這麼些人,好,很好。即刻傳旨,命諸公入宮議事。”

陳府尹等人應諾離去,心頭悸動,彷彿看到春日的皇宮蒙上一層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