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平安看了他一眼,心想可你並不知道我是誰。

眼見氣氛活絡起來,每個人臉上鬥志昂揚,便要各自前去行動。

忽然間,欽天監外皇城方向傳來一聲悠遠空靈的鐘聲。

“噹……”

那鐘聲傳的極遠,且沉重,如同重錘鑿進了人心裡,頭頂的垂柳擺動的幅度都有了變化。

而聽到鐘聲的每個人,心頭皆難以遏制,生出一絲悲涼與沉痛。

“今天是哪位功臣的祭日?”一名弟子說。

“算日子,應該是玄武將軍吧。”中年司歷說道。

昔年大周立國,初代神皇在國師提議下,在神都城內建造一座座功勳廟,供奉戰死的開國英烈,為死者塑像,喻義死後仍能守護帝國。

並命禮部定典儀,每年逢功勳誕辰,便鳴鐘紀念,不同等級的功臣鐘的規制,敲擊次數不等。

果然,緊接著再鐘鳴兩次,方甫休止。

“公子?”黃賀跟隨季平安返回青蓮小築後,發覺他一路上頻頻走神,不禁關切呼喚。

季平安脫下星官外袍,拿起遮陽的斗笠,戴在頭上,說道:“你留下看家,我去神都城轉轉。”

黃賀“哦”了一聲,很懂分寸地沒有多問,只是想著這些日子,公子去城中次數越來越多了。

恩,這次莫非與鐘聲有關?

季平安換上不起眼的袍子,戴上斗笠,頂著上午的豔陽出門,心中想的卻不是當年的陳玄武,而是……

“小塵應該會過去吧。”

……

……

土院在欽天監北側,建築風格樸實硬朗,院中擺滿了凡俗武夫鍛鍊氣力的石墩、石鎖。

土院的星官,也是各院中力氣最大的,一些老生偶爾會用將水缸大的石墩當毽子踢著玩。

“國師昔年為土院提名‘厚德載物’,何意?古代陰陽學說,五德即五行,可推之厚德便是厚土,寓意我等與鎮星共鳴,化為厚土承載萬物……”

一名司歷負手站在院中,監督一群新生以法訣搬動石鎖。

並按照自己的理解,對國師的提字進行歪曲釋義。

年輕的司辰們汗流浹背,憋紅了臉搬運巨物,對後者的話左耳進,右耳出。

“噹——”

鐘聲適時響起,少男少女們趁機停下動作,好奇朝遠處望,一名陰陽人問道:“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