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失去的呀?”

南蕎雙頰透著紅暈,嘴裡反覆呢喃著這句話。她雙眼有些迷離地看向韓稹,恰好,她看的人也在看她。

彼時,韓稹眼底藏著悔恨不淺的哀傷。

他們的目光也僅僅交匯幾秒,就錯開了。南蕎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撥出,她看著笆雞後媽說道:“也許是從他考上大學開始,不,也有可能是知道他有喜歡的女孩子開始,嗯嗯,還有可能是從我喜歡上韓稹那一刻,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讓他失去我,我覺得,感情這事就和天氣一樣,難以預料,說不清楚的。”

“啊,這樣啊。”

笆雞後媽從桌上抓起一把葵花籽,拿起一粒丟進嘴裡,她扭頭往旁邊看了一眼,伸腳踹了一下坐在自己身邊的笆雞,“喂,死小鬼,你不是說南蕎對韓稹念念不忘嗎?這算哪門子念念不忘?你看你,二十好幾的人了,說話還不靠譜,你老爸被你搞的像傻子一樣站在上面!”

“呸~”

笆雞後媽把嘴裡的瓜子殼吐到地上,沒再看她那個繼子一眼。

笆雞也很懵圈,他撓撓腦門,心想難不成是自己被馬掰掰騙了?如果她沒有騙自己,那為什麼他的蕎姐今天又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呢?

“蕎蕎啊,真的沒有可能再給阿稹一個機會了嗎?”

這時人群裡又有人高喊了一聲,這人啊有時候就是奇怪,以前他們這些人老喜歡把南蕎追韓稹這件事當成一件笑話來看,有的人嘲笑她愚蠢,有的人嘲笑她不自愛,有的人覺得她這樣就是作死自己,甚至還有人私下不止一次地勸說她放棄韓稹。

好吧,當這一天來臨南蕎不想再做笑話了,又還是他們這群人開始流露出惋惜之情,真的很雙標對不對?

南蕎看著那問話的人說道:“沒有機會了,南牆已撞,斯人已逝,往事清零過往一切皆是虛妄。”

說完她又看著韓稹,笑著開口,“稹哥,我為自己過去對你恬不知恥的喜歡向你道歉,後才我才明白,有些東西不是努力伸手就能要到的。咱們都把這事忘了吧,一個曾經愛你到卑微的女孩,她一貧如洗的真心,一事無成的溫柔也不會再給你了。”

臺下,韓稹眼眶有些泛著潮氣,他心裡酸澀絞痛,但表面仍是那副寵辱不驚,淡看庭前花開花落的樣子。

這時,笆雞偷偷摸摸地來到韓稹的旁邊,他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裳,低聲細語:“稹哥,你怎麼不上去給蕎姐道個歉?還坐在這裡幹嘛啊。”

笆雞急問,他腦子簡單,覺得有錯就認錯,這時候還裝什麼酷,這不是傻嗎?

可到底是誰傻?

韓稹看了一眼笆雞,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應道:

“不能去,笆雞,她這是在和過去做道別呢,我若是去了,她可能連對我就連恨都沒有了。那時候,真是什麼關係都沒了。”

說完,他便起身離開了小廠房。

見韓稹離開,他舅媽劉錦繡趕忙叫了一句。

“阿稹?”

接著表弟陳飛也開口大喊:“稹哥,飯還沒吃完呢?你去哪?”

“………”

沒有回應,什麼回應都沒有。

臺上,南蕎默默走下臺,她感覺現在的自己輕鬆了許多,成長過程中其中一條必經之路就是直面過去的傷痛。

生而為人,沒有誰是不會犯錯的,犯錯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永遠沉浸在錯誤裡出不來。

南蕎想自己終於是勇敢邁出了這一步。

春回大地,永珍更新,心事同漂泊,生涯共苦辛,無論去與住,俱是夢中人。

往後的日子就是新的篇章,誰也別回頭看,醉來不復思天涯。

韓稹走後,笆雞越想這心裡越鬱悶,他知道南蕎那裡問不出什麼,所以,這年夜飯剛吃到一半,他就偷偷溜走了。

笆雞離開廠房直奔護城河壩,他知道韓稹一定會在那裡。

不出所料,他真的在那裡。

只見韓稹孑然一身站在河壩上,他孤單的身影在遼闊的夜幕襯托下顯得落寞無比。

那一刻,笆雞竟然從韓稹身上體會到了“可憐”兩個字。

恩,就是可憐,他以前一直視韓稹為偶像,因為在他的眼裡,這個男人就是一個無所不能的神。

這神是多牛逼啊,什麼事都難不倒他,可直到今天笆雞才知道原來神也會有讓人同情的時候。

停頓片刻,笆雞朝著韓稹走去,他來到他的旁邊,與他比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