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兩國派遣使者,這又不是江湖仇殺,將來有的是機會宰他。我們害了他的使者,將來宋使到會寧府還能活著回來?”

陸謙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他之所以問這麼一句,是感受到了楊霖的殺氣。

楊霖心中暗歎,這陸謙真是自己肚子裡蛔蟲一般,想什麼他都知道。

不過自己也就是想一想,這麼下作的事,並非一個大國該做的。

楊霖正乘馬疾馳,忽然林間錚的一聲琴絃響起,接著一個悽婉的聲音輕吟道:

“藤床紙帳朝眠起,說不盡、無佳思。沉香斷續玉爐寒,伴我情懷如水。笛聲三弄,梅心驚破,多少春情意。

小風疏雨蕭蕭地,又催下、千行淚。吹簫人去玉樓空,腸斷與誰同倚?一枝折得,人間天上,沒個人堪寄。”

楊霖駐馬,心中竟然升起一絲憂愁,好有感染力的詩詞,用這般聲調唱了出來,真個是聞著落淚。

尤其是後三句,用“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的典故,心中哀思彷彿是傾瀉而出:縱使春意來到,折梅相寄,卻是天上人間相隔,無從寄去,悵然若失!至此處戛然而止,而哀音不絕。

琴聲嫋嫋散去,楊霖在馬背上望去,只見城郊的江邊,一個女子,白衣勝雪,似乎正對著汴河的春水垂首撥琴。

她挽著雲髻,窈窕的背影婉約如詩,身邊一個青衣小婢,時不時偷偷抹著眼淚。

楊霖騎馬過去,果然是李清照,便出聲安慰道:“居士,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節哀順變才好。”

李清照一回頭,見是楊霖,便要起身行禮。

楊霖躍下馬背,虛浮了一把,道:“剛才騎馬路過此地,聞得居士悼念亡夫,忍不住過來勸說一句,冒犯之處,還請海涵。”

“殿下有心了。”李清照有些不好意思,按說他丈夫剛剛去世,應該在府上閉門不出才對,不過她哪是閒的住的人,想起約好了初春汴河解凍,就來泛舟的約定,便抱著琴帶著小婢來此了。

來了之後,又想起趙明誠來,忍不住填詞一首,輕吟低唱悼念亡夫。

楊霖心中暗道,這大才女沒事就喜歡往外跑,上次就屬實危險,帶幾個護院哪裡都敢去,難怪後來會被人騙財騙色。

自凡是這等才情的人,不論男女,都是閒不住的。

他們的思維跳脫活躍,心中騷動難安,很少有耐得住寂寞的人。

最具代表的,男有李太白,女有李清照,大抵如此,喜歡玩,喜歡浪,不然也寫不出那麼多千古流傳的詩詞。

楊霖打眼一看,果然河邊就拴著一葉小舟,便道:“居士,如今是初春,河中上尚有不少堅冰未化,還是不要輕易下水的好。趙兄亡故不久,按禮法也該在府上焚香守靈才是,這樣吧我府上有一副江流春水圖,乃是上皇所賜,是我看過最富才思的畫作。

我差人送到你府上,賞玩些日子,便不要輕易出來了。”

楊霖話裡的意思很明顯了,怎麼這種時候在家裡待不住,特殊時期你可別出來浪了,太危險了,風評也不好,給你副趙佶的好畫賞玩幾天,在家宅幾天吧。

李清照臉色更紅,顯然也是聽出了些這個意思,一咬下唇,也不告別,哼了一聲轉身帶著小婢走了。

“說她兩句還不愛聽了,你說在家有什麼不好,這才剛過了上元節,就待不住了。”楊霖笑道。

陸謙點了點頭,不屑地道:“這就是不守婦道,少宰別和她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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