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剎那間,楊霖就下定了決心,握拳道:“韃子必定是全軍盡出,營內無人佈防,此乃天賜良機,給我掩殺下去,全佔馬盂山。”

金鼓聲頓時響起,宋軍將士平日裡的訓練,這時候就看出成果來了。

所有人都快速集結,列隊而行,絲毫沒有亂了陣腳。

每隔三五天就來一次的集結,讓他們熟稔地應對這次暴露的夜襲。

自知暴露的韃子,已經開始後退,看到宋軍的舉動,又停了下來。

若是貿然撤退,肯定會被追殲,畢竟宋軍是從山上往下殺來。

女真韃子也沒有多少的畏懼,誠如韓世忠和楊霖預測,他們幾乎是傾巢而出。

偷襲不成,便在這風沙中,和宋軍一戰就是。

山頂上,一名高大的宋軍士卒,正在用盡全力,緩緩吹動號角。

低沉的嗚咽聲音,響徹馬盂山,一時間蓋住了捲土重開的風聲。

號角聲中,先是京營新軍的這些剽悍輕銳之士,當先而出。

他們沒有躲在久經戰陣的長城兵團的後面,幾員將領都立功心切,急於證明自己。

兩營人馬,在楊沂中和劉錡的帶領下,舉著火把衝了下去。

火光很快就被大風吹滅,不過好在他們熟悉道路,再加上宋軍的暗哨,不停地用訊號指示韃子的位置。

在他們的身後,長城兵團和宗澤新操練地幽燕兵馬緊隨其後。

狂風再次捲起沙土,似乎它才是這場大戰的主角,雙方就在這風沙之中,撞擊到了一處。

楊霖頭上的鐵盔都被吹落,現在也不虞防備箭矢,所以他也不甚在意。

搖晃的身子,看著下面的黑漆漆的山谷,緊張萬分卻不知道戰況如何。

宗澤在一旁大聲勸道:“少宰,回營吧,夜戰在此無益,讓親衛探聽回報便是。”

說完拽著楊霖,回到了大帳,大帳加固了幾個大的木釘,楔在地上固定,風中尚且來回擺動。

下面廝殺在一塊的兩方人馬,全都無法燃起火把,只能憑著袍服識人相搏。

有的人舉起刀來,卻被吹到,有的地方乾脆連樹幹都吹得折斷了。

這種局勢下,廝殺變得十分艱難,也更難分出個勝負來。

呼延通怪叫一聲,就要往前刺,如此猛將被風卸去力氣,竟至於刺不穿女真韃子的甲冑。

前面廝殺激烈,宋軍人馬實在太多,只能從兩側,繞著戰場下去。

如此一來,反倒把韃子包圍了起來,只剩下一面可以後撤。

韃子中為首的韓先企,原本是宗翰的心腹,也是一員悍將。見到這般情景,只能大聲呼喝下令,且戰且退,避免被宋軍圍了起來。

可惜風沙太大,他的命令根本傳不開,韃子們又大多殺紅了眼,只顧著嚎叫著恨不得連風都斬了。

在外指揮的韓世忠,聽了側翼輕騎回報之後,大喜道:“圍住韃子,也是大功一件,風沙早晚會有間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