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州的城外,一隊人噤若寒蟬,誰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在他們中間,簇擁著一輛馬車,車內田汝端臉色陰沉好似豬肝。本來就有些涼薄的面容,稍微顯得有些猙獰,巨大的憤怒讓他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田汝端一心以為,自己肯娶他們楊氏的女兒,是給了他們天大的面子。

誰知道會被掃地出門,甚至都沒有見到楊惟聰本人,就被人趕了出來。

自小就是驕橫跋扈的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田汝端越想越氣,一拳捶在馬車的牆壁上,他甚至連自己的親爹都恨上了。

老東西出的什麼餿主意,讓我來這裡受氣丟臉!

此時距離他們不遠的播州城樓上,楊惟聰看著田家的車馬,目光深邃,沉默不言。

整個西南黔地,就像是一潭死水,多少年來雖然小紛爭不斷,但是大的格局從未變過。

如今機會終於來了,這一次,一定要取代思州田氏,成為整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這一次他選擇賭一把,賭宋人不會姑息田氏挑起的叛亂,賭他們希望選擇新的勢力,來接管黔中。

在他身後,一個人匆匆爬上城牆,附耳道:“主人,大宋派來的人,已經到了。”

楊惟聰轉過身來,擰了擰護腕,道:“走,去看看。”

羅殿,與大理接壤,曾經是宋和大理的分界處。

漫山遍野的兵馬,遠遠看上去,就像是潮水一般湧出。

石門蕃兵和大理兵馬,從兩面匯聚而來,在此集結,繼續進軍。

這些人馬的旌旗遮天蔽日,在黔地的山川間,行走起來如履平地。

隨手用彎刀,劈開灌木叢,踏出一條條的道路來。

他們都是在這種環境中長大的,有一些甚至在樹上來回躍著行軍。

在他們的身後,更多的兵馬正在集結而來,這些人粗魯算來,也已經有十萬之眾了。

烏蠻三十六族,本來就是深山中的部落,吐蕃兵馬相對就吃力一些。

不過他們走在大理兵的身後,已經有踩出來的道路,順路前行即可。

方七佛勒馬在大軍一側,舉目遠眺,是一座連著一座的大山。

怪不得以前的朝廷不願意出兵剿滅土司,而是選擇放任和姑息,這些山讓人一看就生不出踏入的想法。

若是敵人散落在這些深山中,就是百萬大軍,也休想把他們剿滅。

好在他們也已經有州府了,捨棄自己幾百年的時代巢穴,相信田氏沒有這個魄力。

方七佛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下令道:“傳令,就地埋鍋造飯,備足乾糧,明日急行軍,翻過關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