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坡上,十幾個身披樹枝樹葉的哨探,正縱馬疾馳而來,沿路將士紛紛躲避。有一騎未曾進入石樓外,就大聲而呼:“報!韃子全線而出,大舉攻寨!”

韓世忠騰地一下起身,伸手道:“快給俺披甲,出去看看。”

站在石樓的高處烽火臺上,俯瞰山下,韓世忠手握的十分緊。

無數號角,嗚嗚響動,一隊隊的女真軍馬,鋪滿了視線所及的範圍。大地之上塵土捲動,一隊隊的女真軍馬向著南面長城湧來。除了輔軍部族軍之外,更有女真謀克甲士,如鐵流一般湧動,反射出瘮人的黑色的金屬光芒。

烏泱泱的兵馬成千上萬,還是女真慣用的以輔軍和部族軍為先鋒,來消耗守軍的弓箭滾石,女真甲士押後的戰法。這麼多的兵馬,不斷地鑽入長城下的千溝萬壑之中,至少在同一時間,向著幾十處長城堡壘發起了攻擊!

這一次攻擊和昨天又有不同,規模不可同日而語,動用兵馬,何止一兩萬之多?而且還有大隊,源源不絕的從北面的營中殺出來。

宋軍的防守不可謂不狠辣,但是這些韃子就像不惜命一樣,只是在堡壘關卡面前死纏爛打。一隊攻撲不下,則另一隊又上。且頂著軍寨,也在山下開始構築起營地,似乎在準備做長久圍攻之勢。

“賊廝鳥,好端端地就要拼命,莫不是活夠了趕著送死?”韓世忠一邊罵,一邊指揮著手下揮舞令旗,看到哪裡攻勢凌厲了,就調動南面坡上的軍隊支援。

這一道長城防線前,殺聲震天。就見女真軍馬如潮一般一層層湧上來。而長城防線工事之中,多少強弓硬弩,密如飛蝗一般發射。有的還有石炮,打磨好的石彈飛射出去,落入密密麻麻的女真軍中,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滾落的大石,更是將無數的韃子撞得腦漿迸裂,胸骨破碎。

韓世忠身後的大將曲端雙拳緊握,咬著牙道:“韓帥,就這般打吧,跟女真韃子奉陪到底,看這些狗韃子有多少性命填,看誰先耗不起。”

部下如此激憤,韓世忠卻面沉似水,突然冷靜下來。

這樣的攻勢,看似慘烈,但是這麼天的交鋒下來,大宋營建起來的防禦體系,根本不是全靠人命填得開的。宗翰能不知道?而且這樣的攻勢,又能持續幾天?

這種拙劣的戰法,豈是他完顏宗翰的水準,韓世忠突然一驚,莫非是有地方,已經被攻破了?

這一驚非同小可,居庸關那邊,宗澤是絕對靠的住的。再往西的話蔚州破了,宗翰應該調兵去打雲內才對。

“直娘賊!馬上派人沿景山打探軍情,速速回報!”

為了不動搖此地軍心,韓世忠悄聲道:“龍山可能出事了。”

龍山防線,位於景州以東,平盧以北,灤河從北往南,貫穿龍山長城。

韓世忠馬上斷定,肯定是這條河溝流經的山谷出了問題,女真人可能要饒到檀州後面了。

這一帶全是幽燕的豪強,他們見機快,投降的早,保住了地盤。

當時韓世忠就覺的龍山是一個隱患,但是出於政治目的,無法解決此事。因為幽燕剛剛收回,位於宋金交界,這些地頭蛇燕地豪強,每一都有幾千的兵馬,麾下都是土生土長的燕地漢兒。

這些人你真把他們逼急了,說反就反,幾百年在異族統治下,包經磨難,早就養成了他們抱團取暖,只看利益的心性。

韓世忠當日加了個小心,在古北館和石門鎮之間,又構築了一道防線,應該可以拖住他們。等到自己率大軍殺到,將闖進來的金兵打退或者圍殲,重新奪回龍山,才是正道。

不過失去長城天塹,接下來這幾場惡戰,只怕要和女真韃子短兵相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