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在官道上,又遇到了大隊的人馬,楊霖終於忍不住,叫住了為首的一個將佐。

來到楊霖的馬前,看著他身上的紫金官服,這個將領已經知道眼前的人的身份,不禁有些緊張。

“末將洛陽防禦使鄭橋,見過少宰。”

楊霖握著馬韁,問道:“你們這來來回回,是在作甚?”

“回少宰,上面下令,兵馬需三日過一縣,駐紮一天。若有當地官府需要調遣,好及時配合。”

楊霖暗暗點頭,看來這次殺一儆百的力度很大,效果已經出來了。

只要持續施壓,讓各地衙門如此重視,過上個三五年,就成了常態。

這樣的變法才能長久,才會徹底根除害民的徭役法,讓國家的根本制度為之一改。

楊霖問道:“你們是剛從洛陽出來麼?”

“回少宰,我等奉命,從洛陽去往河陽,駐守三天。”

揮了揮手,楊霖示意他可以離開了,洛陽是河南府的中心,也是一個大城。

雖然如今落寞了,但是人家以前可是真的闊過,無數的豪門落戶於此,所以洛陽也是改革的一塊硬骨頭。

宋江這廝給自己安排的路線,現在想來就是先難後易,若是按照自己原本的打算,去往河北、幽燕那些地方,都是新政改革推廣的比較成功的地方。

這些地方長期遠離中樞,被視為邊陲之地,不受重視,沒有什麼根深蒂固計程車紳勢力。

而且那裡長年累月駐紮著幾十萬的兵馬,沒有幾個人敢像江南那樣硬抗朝廷政令。

如今走洛陽到秦隴,秦隴是個更復雜的地帶,這裡的將門世家問題,還沒有徹底解決。

自己打壓了府谷折家和麟州楊家,扶持了姚家,算是削弱了種家,四大將門的勢力重新劃分,對軍隊的掌控力,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削弱。

但是在地方上,這些世家的根基依舊十分牢固,就怕他們為了家族利益,抗拒新政。

又走了半個時辰,已經下了北邙山,靠近了洛陽城。

陸謙笑著道:“少宰,你看前面,那就是洛水。”

大宋的東京是開封府,西京就是河南府,洛陽是除了汴梁之外,另一個繁華的所在。

高聳的城牆,雖然不如汴梁的雄偉,但是在中原也算是大城了。

暮春之際,無數的遊人選擇出來踏青野營,洛水旁人群熙熙攘攘。

當年武則天這妖婦想要做皇帝,到處搞神蹟,於是洛水中就突然有人打撈出一塊石頭,上面刻著“聖母臨人,永昌帝業”四個大字。

洛水出現了“神蹟”,武后一高興,投桃報李之下,便下旨禁止在洛水裡漁釣,這可苦了居住在洛河左右的漁家,他們要麼放棄祖祖輩輩從事的捕魚之業,要麼就得遷離洛河,到他處捕魚為生。

漁戶大量遷走,或者改從其它行業,倒使得洛水兩岸一片清幽,成為達官貴人們踏秋散心的一個好地方。

到了如今,這時候的洛水,已經不復當初的模樣,雖然它還是浩渺無際的一條大澤,但是更多的是客商們的賺錢通道,漕船絡繹,駛於河心,帆檣林立,遮天蔽日。

商船從洛水直下汴河,就是一條貫通東西的海商金錢之路,日夜不停的商船,不知道要創造多少的財富。

楊霖指著洛陽城道:“今天再城中歇息一天,先前已經知會河南府的官員了?”

“都通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