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朝廷現在還沒有對他們動手,楊霖首先打擊的是汴梁的禁軍,西北軍馬正耀武揚威往來,都是在搜檢汴梁城中禁軍軍將,此刻不知道有多少禁軍高門正在破家!

一個年輕的紫袍官,被人圍在中間,他是中書舍人李邦彥。外表俊爽,美風姿,自號“李浪子”,為文敏而工。每一條都對了趙佶的眼,再加上會鑽營,討好了蔡京和梁師成,所以升官特別的快。

他此時唾沫橫飛,激昂慷慨:“楊霖此子當真心狠手辣!他的甲士,諸位想必也都曾見,都是西北虎狼之輩。難道諸位不覺得熟悉麼?這就是西涼董卓再生啊。

未曾想董卓曹操之輩,竟然見於大宋!禁軍將門為之一空,好在此子尚且知道天高地厚,不敢犯我等士大夫輩,須知這大宋天下,乃君王與我輩共治。若膽敢摧折我輩,則天下洶洶,他楊霖縱是手握強兵,又如何了?還不是身死族滅?國本動搖,國朝養士百年,仗義死節,正在今日!

我等就是不去早朝,也不同意罷官,堂堂大宋,豈能讓這商賈之子掌握朝綱,威福自專!”

圍在他身邊的眾官員紛紛叫好,大聲喝罵,聲傳四方。

眾人激昂慷慨之際,就聽見馬蹄聲響,隆隆而來。說得熱鬧諸人頓時色變,一些動作快,心思活泛的就不言聲的朝外溜,準備隨時跑路。

只見來的是一群禁中侍衛裝扮的驍騎,眾人一看不是凶神惡煞,動輒殺人的西北軍漢,頓時膽氣又回來了。

這些昔日的汴梁主人,大宋士大夫公卿,對著來人指指點點,胡啐亂罵,果然是一派高士名臣風範。

突然,驍騎中間裂出一道縫來,一個侍衛牽著馬,上面載著殷慕鴻,來到眾人跟前。

有人認出了這個人,就是禍亂的起源,楊霖的狗腿子殷慕鴻。就是把他下獄之後,引來了楊霖提兵入京。

李邦彥冷笑一聲,出列道:“殷慕鴻,這裡都是朝廷大員,你是什麼身份,敢在我等面前騎馬,還不下來行禮。”

殷慕鴻面沉似水,冷聲道:“你等盡被剝去官身,如今無端聚會詆譭朝廷,須得脫掉朝服。本官奉皇命前來,限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脫光衣服各自回府,不然格殺勿論。”

眾人一聽,竟然要他們脫了衣服回府,那不是斯文掃地。

喝罵聲四起,有不少人朝著驍騎這邊扔石子,就在他們鬧得歡的時候,金梁橋已經被團團圍住。

一個騎士下馬,在金梁橋的橋頭,燃起了一支香。

氣氛頓時有些冷了下來,所有人再不是有恃無恐,左右相顧都有些害怕。

李邦彥強忍著懼意,大聲道:“不要怕他們,我們衝出去,看他們能怎樣。”

眾人紛紛擠著要過橋,突然一支弩箭,射穿了最前面的幾個官員的喉嚨。

李邦彥飛速脫光了衣服,抱著衣服鑽了出去,被幾個驍騎按住,押到了殷慕鴻跟前。

此時的橋上,已經開始了屠殺,慘叫聲如同鬼哭狼嚎。

金梁橋下,很長一段的河面,都被染成了血紅色。許多驍騎在河邊,往裡射那些跳河逃命的人。

李邦彥聞著濃濃的血腥味,這才知道這群人的決心的膽子,或許真的不亞於當年的董卓。

“殷提舉,饒命,我已經脫去官服了!”

殷慕鴻看著這個朝廷大員,曾經的中書舍人,目光中連鄙夷都欠奉,搖了搖頭道:“給他穿上,砍了!”

新君登基第四天,大宋三百舊官僚,被斬殺在金梁橋上,無一生還,史稱金梁橋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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