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少宰。”看見楊霖進來,郎中急忙抱拳道。這幾天楊霖在後方,幾乎轉遍了後勤的所有營寨,沒有人不認識他。

楊霖探頭看了一眼,揮手道:“以後不用這些俗禮,戰事一開,軍醫救人最為要緊,什麼事都耽擱不得。”

郎中撕開那叫喚著計程車卒的上衣,立刻罵道:“賊廝鳥,又有毒!這交趾蠻夷心忒也歹毒,在箭簇上都抹了毒藥,這兄弟胸膛上的皮肉全黑了。”

楊霖看那傷處,果然是黑乎乎一片,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毒,我們有解藥嗎?”

軍醫搖頭道:“箭簇上各種毒藥都有,誰也說不清是什麼毒,服藥無甚大用,傷口會潰爛!手腳上受銃傷只能砍掉,這兄弟胸口受傷,只能等著肌膚潰爛,慢慢痛死了。”

躺在床上正在叫喚計程車卒似乎聽到了郎中的話,這時開始嚎叫哭喊起來,聲音愈發絕望悽慘。

“給俺一個痛快!”

軍醫看了一眼楊霖,楊霖心中雖然難受,還是點了點頭。

“你是哪裡人士,可需要給家中帶個話?”

這小卒到了這個時候,反倒不嚎了,咬著牙道:“俺是廣西南路思明州下石村人,全家都被交趾蠻子害了,這次殺了三個蠻子,沒什麼遺言好留,只求弟兄們能給俺報仇。”

楊霖點了點頭,道:“你放心,等咱們打破城池,把他孃的狗蠻子兵,全都剁成肉片。”

這漢子實在痛到了極點,聽了這話再不忍著,嘶吼一聲,抓起刀來,自己抹了脖子。

楊霖心底雖然難受,但是也知道這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打仗就死人。

若是不打這一仗,交趾每隔幾年,就要入侵大宋,每一次燒殺劫掠,像這個小兵的故鄉一樣,被屠戮一空的不在少數。

上一次交趾李朝侵宋,就殺了幾萬邊境大宋百姓,擄走了六萬婦孺,屠了七座城寨。廣西南路的宋越兩國人口販子每年都販賣數以千計的北宋邊民到越南,被賣者為奴終身。

只有打出和平,才能避免傷亡,這一點楊霖見慣了戰爭陣仗,早就看的通透了。

這時候,陸謙匆匆趕來,看見楊霖湊了上來,道:“少宰,真臘人出兵五千;沱江的牛吼蠻人出兵三千前來助戰;哀牢人出兵六百。”

楊霖點了點頭,道:“先讓他們就地駐紮,等來日兵圍順宋府,讓他們在陣前觀戰。”

這些人的微末戰力,根本不值一提,平日裡也都是被交趾李朝欺壓的水深火熱的主。

李朝剛建立的時候,李太祖親征莒隆,並在戰爭中“焚其部落,擒其魁首而還,賊遂滅”。這一記載,殺得就是哀牢人。李仁宗“擒其洞長魏滂等數百而還”,欺負就是牛吼蠻人,真臘人更是長期被李朝凌虐。

來日兵圍順宋府,楊霖要用這一戰,昭示武力,讓此地的百族伏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