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著火把,排成長龍,簇擁著中間一輛馬車。

楊霖把他拽上之後,掀開簾子,臉色一正:“軍情緊急,刻不容緩,給我快馬揚鞭,出發!”

老種啊老種,你可得挺住啊。

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許叔微穿著軍士帶來的衣服,寬慰道:“舅父不用擔心,瘟疫有很多種,許多時候都是可以醫治防範的。”

清晨,汴梁城外,等著恭送少宰的官員,從守城的禁軍口中得知,楊少宰連夜出發了。

雲內大地的瘟疫,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此地自從金兵南下,一直就沒有停止過爭鬥。

女真人從金國,不知道驅趕來多少的契丹牲口,隨意打殺丟棄路邊,攻城時候更是死傷無數。

這些從冰天雪地出來的女真人,不知道瘟疫的厲害,在他們那裡是沒有瘟疫的。

如今正值盛夏轉秋,又有大水之後,浸泡的屍體太多,腐爛之後癘氣流行,城中疫氣薰蒸,疫死者不可勝數。

軍營之中,人又集中,一旦感染,很難阻止它擴散。

楊霖的心如刀割,這些精銳戰士,拼死護住了邊關,沒有讓異族踏入宋境半步,沒有死傷一個大宋百姓。

若是沒有死在陣前,而是感染瘟疫,更加叫人難以接受。

大帳內,煎藥的氣味難聞,种師道躺在床上,有簾幕遮擋。

帳外姚古白布蒙面,眼珠圓瞪,眉飛入鬢,捶手道:“短短十天,軍中死者已有三千餘人!這還是我們這裡,那大同城內,咱們西軍舊日袍澤秦鳳兒郎,還不知道死了多少!”

楊可世站在一旁,也是一臉的愁容,饒是被稱為西軍第一猛將,楊可世在瘟疫面前,也是無可奈何。

“現在最緊要的,還是打下大同府,救出被困的西軍,然後將老種相公運回雁門關,遍求名醫醫治才好。”

瘟疫,既是天災也是人禍,奪取宋人性命的時候,也沒有饒過女真人。

事實上,他們早就難耐這酷暑高溫,加上潮溼的天氣。歷史上同樣來自白山黑水的滿人,就曾經因為避暑北撤,給了南明最後一絲機會,可惜...沒把握住。

女真營中,也是滿營病弱,以至於鏖戰雙方,已經免戰七天之久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可是每日都廝殺至日暮的。

完顏阿骨打臉色難看,自己的人馬不多,相比於大宋來時,更是稀少。

每一個女真謀克,都是自己的本錢,一個女真戰士在戰場上,可以抵得過二十個契丹兵,可是瘟疫面前都是平等的。

來自冰天雪地的女真人,甚至更容易感染。而且女真人對自然力和自然物的崇拜,讓他們篤信,這是自然的懲罰。

營中也沒有什麼軍醫,只有打扮怪異的薩滿在施法。薩滿教在女真人中地位突出,無論是部落之間的相殺征戰、氏族之間的爭鬥,還是生育、疾病、死亡等都要由巫覡(男巫)來詛祝、預言和占卜。

驅除瘟疫。這些人行巫法時,舞姿癲狂,所有的女真將領都沉默不語,低著頭。

整個女真大營,戰意低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