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馬之後,姚平仲摘下頭盔,捂著白布的臉上滿是汗珠,抱拳道:“恩師,重建大同府,需要磚石、木料、石灰、鐵器...戶部已經半個月沒撥錢糧了。”

“如今國庫也拿不出太多的錢來了,北邊連年征戰,將士動輒數十萬。南邊籌建了水師,還有交趾之亂,開鑿運河,到處都要錢。”楊霖替戶部說了幾句話。

姚平仲不以為然,道:“恩師,弟子認為,雲內當是重中之重。此地不修葺牢固,將來不知道要多花多少倍的錢糧。萬一大同等城池失守,損失的可就不是這一星半點了。”

大同這樣的城池,一旦丟了,圍上幾年也未必能拿下來。

到時候損失的將士、錢糧、物資,確實不是小數目。

楊霖點了點頭,道:“我讓朝中大臣們再想想辦法。不過這樹木嘛,河北的樹林正在砍伐,正好運過來用。”

當初幽雲十六州都割出去了,河北一下子成了邊境,為了防住契丹南下,百十年間不知道種了多少的樹木,而且歷代的皇帝,還會專門下詔保護這些樹木,很多地方早就是到處都是參天巨木。

這些密林,也確實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如今河北已經是內陸,有幽雲十六州護著,不虞再遭鐵蹄踐踏。

現在河北的道路,已經沒法走人了,砍樹大計早就施行了,很多木材都被運到了汴梁,那裡的木材市場就是一個無底洞,多少都能消費掉。

楊霖一聲令下,它們就得轉道運來雲內,好在相隔不遠。

大同城,現在還沒有清理乾淨,各個街道上已經腐爛的屍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楊霖來到城郊西軍的大營裡,大帳內鼾聲大作,許叔微已經累的呼呼大睡,身上還穿著麻布青衣。

楊霖嘿嘿一笑,過去輕輕踢了他一腳,許叔微慢慢睜開眼,迷迷糊糊地道:“舅舅,回汴梁麼?”

“回什麼汴梁,此間瘟疫還未肅清,好外甥,你還得繼續發光發熱啊。”楊霖扶著他的肩膀,鼓勵道。

許叔微這才清醒過來,揉了揉眼睛,叫苦道:“我的好舅舅,這裡的郎中太少了,有時候方子開好了,找人熬藥都找不到。”

楊霖瞪了他一眼,道:“不是有韓世忠的軍醫營嘛?”

“杯水車薪,杯水車薪啊。”許叔微馬上要開始長篇大論,楊霖趕緊插話打住他,道:“那韓世忠的軍醫營,也是你一手調1教出來的,在雲內何不繼續招收學徒,以幹代學,對你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

許叔微嘆了口氣,眼前這個舅舅,看來是非把自己榨乾不可了。

他小聲道:“舅舅,你那外甥媳婦總也生不出兒子,我在汴梁,剛尋摸了一房小妾,要是累死在這,我們許家可要絕後了。”

楊霖哈哈一笑,臉上得意洋洋,拍了拍胸脯道:“兒子而已,這東西我有的是,實在不行我給你過繼一個。不過我可得跟你說,生不出兒子,和夫妻二人都有關係。你看看舅舅,不是這麼強健,能有這麼多兒女?你不會不行吧,別不好意思,下次我把阮小七的海狗1鞭,給你留點?”

許叔微剛想反駁,這不靠譜的堂舅,說的沒一句正理,他那兒子都是自己的弟弟,如何能夠過繼。直到聽到最後一句,眼色一亮,馬上道:“一言為定!”

那可是真寶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