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必須焚燒乾淨,角落中有病患,也都被聚集起來,隔離開來。

這是一片焦土一樣的雲內,想要恢復比幽燕還難,至少光是控制住疫情,就得個半月的時間。

宋金之際,是歷史上瘟疫最嚴重的時期之一,這和女真人打仗的方法有關。

他們走打哪,殺到哪,驅使生口攻城,動輒死傷十萬。

大量的屍體得不到及時清理,成為病菌繁殖的溫床,腐敗後極有可能汙染附近的土壤、水源、食物等。這種背景為我們傳統意義上所說的“大災之後有大疫”提供了可能。

“凡五十日,諸門出死者九十餘萬人,貧不能葬者不在是數。”

整個金朝的歷史,就是一部瘟疫史,不知道感染病死了多少人。

以至於後來的蒙古滅金,甚至搞起了生化戰,把瘟疫死的人的屍體,用投石機拋到城內,十分缺德。

在城外的大營中,早就備好了藥湯,姚平仲手下的將士在河邊清洗完身子之後,將舊日破爛不堪的盔甲全都一把火燒了。

有的人捨不得,看著大火裡的衣甲,一臉的心疼。

馬上就有幾個巡查的將佐,罵道:“這些東西,有可能傳染瘟疫,不過是些破家,有什麼好心疼的。”

很快就有人推著物資過來,讓他們排隊領取新的,這一群群光著屁股的將士,才算是重新活了過來。

山頂的楊霖,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下面的景象,面沉似水。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收拾好這一片漢家舊土,從眼前看來,雲內是徹底被打爛了。

耶律延禧、耶律大石、完顏阿骨打...一個個來了又走,幾年時間內,幾乎是每天都在打仗。

這裡的百姓,各族混雜,如何管理也是一個大的難題。

單純地劃入到秦隴,還是單獨成立一個獨立的行省,其中的利弊交織,讓他腦袋都想大了。

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嘹亮的聲音:“恩師,不曾想,還能活著相見。”

楊霖這才晃了晃腦袋,回過頭來,笑道:“希宴,這一次咱們著了耶律大石的道了,沒想到這賊廝的心堅如鑌鐵,如此的果決。”

大遼以鑌鐵為國號,到了末年,果然只有鑌鐵一樣百折不撓的耶律大石,才能保留住契丹的一點血脈。耶律阿保機在天有靈,不知道會怎麼想。

縱觀耶律大石的一生,不管是後世歷史上,還是如今,都是屢敗屢戰。他在幽燕大勝童貫之後,被奚王蕭幹控制,坐視他分裂幽燕最終覆亡,自己則逃脫出來;他曾經被金人綁在站馬上,作為嚮導去打雲州,後從金營逃脫;他也曾被耶律延禧軟禁,最後隻身殺人逃命。

身處險境逃生,就上演了三四次,最終帶著兩百多個心腹,建立了一個龐大的帝國,號稱西遼。控制區域東至高昌,西抵裡海,成為了中亞的霸主。

姚平仲笑了笑,說道:“耶律大石...可惜了。”

楊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道:“老種死了,他孫子扶靈回渭城,不日即將大殯入墓。老種是國家功臣,我不能不去上個香,這裡還是由你來暫時把守。”

“恩師儘管放心,希宴必不負所托。”

&nbsp